嘴唇微动,说出一句话:
“山河即我,我即山河。”
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用的是林晓风能理解的语言,却带着上古的口音。
幻象消失。
林晓风踉跄后退,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小羽扶住他:“你看到什么了?”
“帝舜……他说……”林晓风甩甩头,幻象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散去。他蹲下捡手电,忽然注意到布衣的衣领内侧有字。
小心翻开,是用金线绣着的几行小字,字体与石碑上的篆书同源:
“叔均同葬于此。
吾二人未死,化为苍梧山水。
后世若见,当知帝王之责非统御万民,
乃守护天地平衡。
今平衡将破,黑蛇醒,黄鸟困,三身舞起。
寻花斑贝,可观往昔。”
“叔均是谁?”林晓风问。
“传说中帝舜的臣子,擅长农耕,教百姓播种百谷。”小羽也在检查那套帝王服饰,“这里也有字。”
冠冕的内衬上,用同样的金线绣着更简短的文字:
“重启非善,记忆永存。
抵抗之法,藏于三身。
慎之,慎之。”
重启?林晓风想起之前双双分裂时说的“天帝留下的清理机制”。难道帝舜和叔均化为山河,不是为了永生,而是为了抵抗某种周期性的“重启”?
“花斑贝是什么?”他问。
小羽指向墓室角落:“那个?”
石台投下的阴影边缘——这墓室明明没有光源方向,却依然有阴影,这本身就很诡异——躺着一枚贝壳。手掌大小,壳面是绚丽的彩虹色波纹,蓝、紫、金、绿交织,像把一小片极光封在了壳里。
林晓风捡起它。
贝壳在他手中微微发热,温度从掌心传到心脏,心跳开始与某种韵律同步。忽然,壳面如水面般荡漾,平滑的表面浮现出影像——
是这座墓室,但时间似乎是很久以前。
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石台前。左边是穿着布衣的老者(帝舜),右边是一个较年轻的人(应该是叔均),穿着朴素的短褐。两人在交谈,但听不见声音。只见帝舜将手按在石台上,整个身体开始发光、透明化,皮肤、肌肉、骨骼逐渐变成半透明的光质,最终散作无数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群。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缓缓下沉,融入石台。
叔均做同样的动作。他也化作光点,融入石台。
然后视角变了。
影像“渗入”石台内部,林晓风看见那些光点沿着石材内部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流动——那些脉络像大地的血管,四通八达。光点分成两股,一股流向东方,一股流向西方,它们穿过石材,穿过泥土,穿过树根……
视角拉高,冲出墓室,冲上高空。
林晓风“看见”整个苍梧之野。
光点汇入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山脉的轮廓开始变化,隐约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帝舜的面容,安静地沉睡在大地上。河流的走向也变得有序,像人体的脉络,在某个节点(应该是叔均所化的位置)交汇成心脏般的湖泊。
整个地域“活”了过来。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有了意识。山会呼吸般缓慢起伏,河水按照固定的节奏流淌,树木的生长方向变得规律。这片土地,成了两位上古贤者最后的化身。
影像快进。
无数年月流逝,光影变换如走马灯。有人进入墓室——穿着兽皮的古人、披甲的武士、长袍的方士……他们或跪拜,或记录,或试图带走衣物,但每当有人触碰衣物,就会被某种力量弹开。最后都只能离开。
然后,一批穿着现代登山服的人进入。
林晓风屏住呼吸。
队伍共七人,穿着八十年代款式的冲锋衣,胸前有“昆仑科考队”的刺绣标志。他看见了父亲——年轻的父亲,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蹲在石台前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到忘记周遭。
父亲还和队友交谈。一个女队员指着帝王服饰说什么,父亲摇头;一个男队员试图用相机拍照,但相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镜头炸裂了。父亲制止了队友进一步的尝试,独自在石台前站了很久,最后蹲下,在石碑上刻字——正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段。
科考队离开后,又过了不知多久(影像里的日夜快速交替),另一批人进入。
这些人穿着黑色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他们不像科考队那样谨慎,而是粗暴地检查墓室,用某种仪器扫描墙壁。最后,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拳头大小,用黑布包裹——蹲下身,在石台下方挖了个坑,将东西埋进去。
埋完后,他们在墓室四壁刻下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林晓风从未见过,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