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把青绿、赭、土黄、淡金,全部调到最低饱和度,再叠在一起。”
“肉眼看,是‘高级灰’。”
“但在数据里,在文明长河里,它是——”
“一整个世界。”
“这是——”长河说,“你第一次,把‘壁画逻辑’,用在商业设计里。”
“你在尝试——”
“让空白,也有历史。”
“让‘去风格化’,也有风格。”
“这很危险。”
“也很有趣。”
“那就——”顾言朝说,“开始吧。”
……
接下来三天,顾言朝都在和颜色较劲。
他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的色板。
第一行,是客户喜欢的“安全色”:
#F5F5F5(浅灰)、#333333(深灰)、#000000(黑)、#FFFFFF(白)。
“这些颜色,有一个共同点。”长河说,“它们没有记忆。”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项目里用它们,不会有人问‘这是谁的颜色’。”
“因为——”
“它们属于所有人,也属于没有人。”
顾言朝点开第二行,那是他自己的“私藏色”:
从敦煌壁画里提取的青绿、赭、土黄,从宋画里提取的墨灰,从老照片里提取的旧纸黄。
“这些颜色,有记忆。”长河说,“每一个,都能在文明长河里,找到源头。”
“你打算怎么用?”
“我打算——”顾言朝说,“把它们,藏进第一行。”
他选中那个浅灰&bp;#F5F5F5,打开拾色器。
在HSV模式里,他一点点调整色相——
把H值从0调到180,再调到190,再调到200。
每调一次,他都在心里问自己:
“这一点青绿,会不会被客户看出来?”
“不会。”长河说,“你调得太浅了。”
“浅到——”
“只有在大量平铺的时候,才会被眼睛捕捉到。”
“比如,一面墙,一张海报,一件衣服。”
“而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它只是——”
“普通的浅灰。”
顾言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
他把这个“带一点青绿的浅灰”,命名为——
#F5F5F5_REE
“这是——”长河说,“你的第一支‘革命色’。”
“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言朝说,“我要给每一个‘安全色’,配一个‘革命版’。”
深灰&bp;#333333,他加了一点赭,让它在大面积使用时,呈现出一种“像山一样的灰”。
黑色&bp;#000000,他加了一点墨灰,让它不再是“死黑”,而是像老宣纸一样的“有呼吸的黑”。
白色&bp;#FFFFFF,他加了一点旧纸黄,让它看起来不再像医院的墙,而像被阳光晒过很多年的纸。
“这样——”顾言朝说,“当这些颜色,被用在海报、店铺、服装上时——”
“肉眼看到的,是‘安全的高级灰’。”
“但情绪感受到的,是——”
“山的重量,纸的温度,壁画的呼吸。”
“客户不会发现。”
“数据也不会发现。”
“因为——”
“数据只看数值,不看情绪。”
“只有人会。”
“只有文明长河会。”
“这就是——”长河说,“你在现实中发动的‘色彩革命’。”
“你没有推翻甲方。”
“你只是——”
“在他们的规则里,换了一套颜料。”
“他们以为,他们在画空白。”
“其实——”
“他们在画,你给他们选的世界。”
……
周五,提案会。
客户方三个人准时到场,桌上还是那几台银色笔记本。
“我们看了你们之前的作品。”品牌总监说,“尤其是‘天工纪元’和星河未来城。”
“我们很欣赏你们的能力。”
“但——”
“我们这次,要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国风’,也不希望看到任何‘设计师个人风格’。”
“我们要的是——”
“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你明白吗?”
“明白。”顾言朝说,“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两套?”全球创意顾问有点意外,“我们只需要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