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窑不行,就十窑。”
“烧了三年,还是差一点。”
“差一点……”顾言朝低声道。
“嗯。”张窑工点头,“差一点。”
“那今晚……”顾言朝看着他,“你愿意再做一次那个梦吗?”
张窑工愣了一下:“你这后生,怎么又说梦话?”
“你就当——”顾言朝闭上眼睛,“我在跟老天爷打个商量。”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在他看到天青的那一瞬间,你要和他一起——记住那个颜色。”
“然后,把那个颜色,带回现实。”
“好。”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入梦。”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上。
四周是白茫茫的云海,空气湿冷。
“这里是……”
“张窑工的梦境。”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和他共享一个梦。”
“他在哪?”
“在你前面。”
顾言朝抬头。
不远处,张窑工正站在悬崖边,呆呆地看着天空。
“张师傅!”顾言朝喊。
张窑工回头,一脸茫然:“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也想看看那个颜色。”
张窑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后生,倒也有趣。”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天空。
“快看!”他突然喊,“云要开了!”
顾言朝抬头。
厚厚的云层,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一缕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
那光的颜色——
像青,又像蓝,又有一点点灰。
但当你看着它时,就会觉得——
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颜色。
“就是它……”张窑工喃喃道,“就是这个颜色……”
他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我要把它记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纸笔,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他什么也掏不出来。
“我记不住……”他慌乱地说,“我记不住……”
“张师傅!”顾言朝大喊,“你不用记!”
“我帮你记!”
他伸出手,掌心那枚青色的棋子微微发光。
“长河!”他在心里怒吼,“接住这个颜色!”
“青子·汝窑天青釉——”
“记录!”
青色棋子猛地炸开。
无数光点从他掌心飞出,冲向那缕光。
那缕光被光点包裹,慢慢凝聚成一枚小小的、青色的石子。
石子内部,隐约可见一抹——雨过天青的颜色。
“记录成功。”长河的声音响起,“精神刻度消耗:40%。”
“还剩……”顾言朝算了算,“48%。”
“做得好。”长河说,“你不仅记录了颜色,还——”
“还什么?”
“还让张窑工,在梦里,不再遗憾。”
顾言朝一愣。
他转头看向张窑工。
张窑工正呆呆地看着那缕光,脸上的慌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原来……”他喃喃道,“原来我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就够了。”
“老天爷不给我这个命,那我就认。”
“但我这辈子,没白活。”
他笑了笑,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后生。”他突然转头看向顾言朝,“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再看了一眼那个颜色。”
“也谢谢你……”
“让我知道,我这辈子,没白干。”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云海中。
梦境开始崩塌。
高山、云海、那缕光,都像被水冲刷过一样,慢慢化开。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来。”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他手里,多了一枚青色的棋子。
棋子内部,那抹雨过天青的颜色,静静躺着。
“青子·汝窑天青釉,已记录。”长河说,“你可以在现实中,有限度地使用它。”
“有限度?”
“比如,你可以影响一窑瓷的釉色,让它更接近天青。”长河解释,“或者,你可以在设计中,使用这种颜色,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