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缘分不够(1/2)
第一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熄灭了几盏,只剩下维持基本照明的几束光。中森睦子已经被推走了。剩下的护士们正在收拾着器械,整理着无菌单。而桐生和介也早就离开了。他在转身...堀江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急救室里蒸腾的热气,而是被院长那一句“是不是要你把他的位置让给我来坐”钉在原地,脊背僵直如铁。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不是不会说,是不敢说。那句“我……我刚想下令,桐生君就先动了”卡在喉咙深处,像一枚没拔出来的弹片。他抬眼偷觑桐生和介,对方正低头检查分诊台前一名老年女性的瞳孔对光反射,动作沉稳得近乎冷酷。老人面色青紫,指尖已现发绀,桐生和介只用拇指按压她人中三秒,随即侧头对护士道:“阿托品0.5mg静推,再备一支,准备气管插管。”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抢救一条命,而是在核对一份药品清单。杉山院长的目光扫过桐生和介的手腕——那里还戴着群马医大附属医院的蓝色硅胶手环,印着褪色的校徽。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赴长野县巡诊时见过的景象:雪崩封山后,当地诊所的年轻医生裹着棉被在零下二十度的帐篷里给冻伤农妇清创,手指冻得发黑,却坚持用体温暖化生理盐水。那时他感叹过:“乡下医生的手,比东京的刀更知道哪里该下力。”“桐生君。”杉山院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纹,“你刚才说,解毒剂只能撑七十分钟?”桐生和介直起身,摘掉沾着水汽的护目镜,露出一双极清醒的眼睛。虹膜是浅褐色的,在惨白顶灯下泛着釉质般的光。“是七十分钟,但实际可能更短。”他指向红区角落堆叠的空药盒,“阿托品库存里有三分之一是八十年代生产的,标签模糊,安瓿瓶口有细微裂痕——我让药剂科的人现场检测过,效价下降约百分之二十三。”空气凝滞了一瞬。大笠原教授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又硬生生停住。他知道院长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库存管理疏漏”这种话——文部省下周就要来验收生化应急物资储备。杉山院长却没看药盒,而是盯着桐生和介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陈旧的月牙形疤痕。那是手术刀柄长期摩擦留下的印记,深得几乎嵌进皮肉里。“你在群马,主攻方向是?”“农药中毒与有机磷神经毒剂救治。”桐生和介答得干脆,“西村教授带我们做过三年沙林模拟演练,用的是从厚生省借来的退役防化服——缝线都开了,但能挡得住蒸汽态毒剂。”大笠原教授猛地抬头。他当然记得西村隆——那个总在学会上举着农用喷雾器模型讲解胆碱能危象的老头,去年还因坚持在群马开设“农药急救夜校”被医学教育委员会点名批评“降低学术格调”。“所以你认出沙林,不是靠教科书?”杉山院长往前踱了半步,红木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空洞回响。“是气味。”桐生和介抬起右手,食指在鼻翼下方轻轻一划,“沙林蒸气有甜杏仁味,但真正致命的是它和皮肤接触时散发的微弱烂苹果气息——群马的稻农割完稻子后,手上沾的除草剂混着汗液,就是这个味道。”他顿了顿,“昨夜地铁站通风口飘出来的,就是这种味道。”远处传来担架车急刹的刺耳声。一名穿西装的男人被抬进来,领带歪斜,裤管撕裂处露出小腿上溃烂的水疱。“重度暴露!”护士喊着,“呼吸衰竭,瞳孔针尖样!”桐生和介已经冲了过去。他单膝跪地,手指探向患者颈动脉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几道交错的旧疤——有缝合线拆掉后的淡痕,也有烧灼形成的褐色印记。“切开气管!”他声音陡然拔高,“别等喉镜!现在!”没人质疑。两名实习医生立刻扑上来固定患者头部,第三个人抄起手术刀。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桐生和介的拇指精准压住环状软骨下方的凹陷,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创口撑开气道。鲜血溅上他口罩边缘,他连眨眼都没眨一下,只将气管导管塞进去,对着导管末端猛吹一口气。患者胸廓骤然起伏。“接呼吸机!”桐生和介站起身,扯下染血的口罩扔进黄色医疗废物桶,“通知药房,把所有阿托品注射液全部集中到红区,不管生产日期——但必须每支用紫外灯照射三十秒,杀灭可能滋生的芽孢。”他转向杉山院长,目光锐利如剖刀,“院长,现在需要您做两件事:第一,请允许我调用本院所有心内科医生,他们最熟悉阿托品用量;第二,请立刻联系厚生省,申请从横滨港保税仓调拨美军遗留的解磷定储备——1983年驻日美军撤离时签过移交协议,编号JAP-774。”杉山院长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久。他忽然想起行政楼监控里拍到的画面:凌晨四点十七分,这个年轻人独自站在急救中心外的消防栓旁,用冻得发红的手拧开阀门,测试热水压力;四点二十三分,他蹲在停车场画出红黄绿三色胶带的基准线,鞋底踩碎三片枯叶;四点四十分,他踹开药房铁门,从积灰的货架底层拖出蒙尘的解磷定纸箱,撕开包装时指甲崩裂,血珠滴在褪色的英文说明书上。“大笠原君。”杉山院长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去把堀江医长的办公电脑拿过来。”堀江宏浑身一颤,差点跪坐在地。他当然知道那台电脑里存着什么——过去五年所有急救流程优化提案,全被他以“缺乏循证依据”为由压在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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