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用残缺的左手整理讲台上的课本。他的动作很慢，每个转折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显然，他还在适应这只"新"的手。</br>"你的右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br>"3d打印的。"林骁没有抬头，"骨粉是我自己的，肌腱用的是合成材料，神经嫁接花了两年。现在能写字，能拿筷子，就是不能握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也好，我本来就不想再碰枪。"</br>"那你的左手——"</br>"第12根。"林骁举起残缺的左手，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迹，"给你的礼物。七年，每年一根，凑齐一打。"</br>沈鸢想起快递盒里的断指，想起婚戒在灯光下反射的冷光。她的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吐。</br>"你疯了。"</br>"我早就疯了。"林骁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150章我亲手拔掉母亲氧气管那天起，从180章周野替我死在你怀里那天起，从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这双沾满天使骨的手起——"他向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疯了。但疯归疯，我还知道一件事。"</br>"什么？"</br>"我不能让你找到一具尸体。"林骁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供在神龛上，每年烧纸，终身不嫁，用回忆把自己熬成干尸。所以我得活着，得让你看见我最狼狈、最丑陋、最不可救药的样子——"他指了指窗外的罂粟田，"比如这个，比如这些缺了手指的孩子，比如我像个邪教头子一样，在这里搞什么''以痛赎罪''的鬼把戏。"</br>沈鸢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骁在求她放弃。</br>不是求她原谅，不是求她理解，而是求她看见这一切后，转身离开，把他和这座村子一起埋进记忆的黑洞。</br>"照片里的孩子，"她听见自己说，"是谁？"</br>林骁的表情僵住。</br>"你怀孕了。"这不是问句。</br>"6周。"</br>"不是我的。"</br>"是你的。"沈鸢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B超单，"七年前，150章之前，我们在地下农场的那次。你当时中了天使骨，意识不清，但……"她的声音颤抖，"但你的身体记得。"</br>林骁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讲台，粉笔盒哗啦散落，白色的碎屑像一场微型的雪。</br>"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检查过，我……我那种身体，不可能有孩子……"</br>"零号公式。"沈鸢向前一步，逼近他，"你母亲的大脑，你父亲的基因，双Y三十年的实验——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以为你体内的天使骨抗体是偶然？"她把B超单拍在他胸口，"这个孩子，是三十年来第一个天然携带抗体的胚胎。眉先生知道，所以他才会在七年前放你走；周野知道，所以他才会替你死；而现在——"</br>她顿了顿，竹棚外的山风突然变得凛冽。</br>"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第190章，沈鸢收到第12根断指，dNA匹配，怀孕6周，前往边境''断指村''——"她苦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着走到这里？因为有人在跟踪我，有人在保护我，有人在等着我把这个孩子，亲手送进他们的实验室。"</br>林骁的眼神变了。</br>那种死水般的平静被打破，底下翻涌的是沈鸢熟悉的、七年前在火场里见过的暴怒与绝望。</br>"谁？"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br>沈鸢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竹棚外的山道——</br>那里，刚才带路的少年正站在罂粟田边，用那只残缺的右手，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轻声说着什么。</br>而在更远处的山脊上，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逝。</br>五、干净的人</br>枪声响起时，林骁把沈鸢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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