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她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br>"换皮。"林骁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右脸，"三年前，眉先生的余党找到监狱，用硫酸泼我。狱医把我送进ICU，我趁机假死，被''尸体转运车''送到这里。"</br>"这里的''前辈''，"他指向窗外那些白骨，"很多都是我亲手处理的。毒贩、线人、卧底、无辜被拐的孩子……他们死前都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我给了，条件是——"</br>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蜷起，像某种古老的计数方式。</br>"留下一根手指，证明他们来过。"</br>沈鸢弯腰捡起枪，动作很慢，给彼此留出反应的时间。但林骁没动，只是用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像在欣赏一件久别重逢的瓷器。</br>"第12根断指，"她把枪握在手里，但没举起，"是你寄给我的？"</br>"是。"</br>"dNA为什么匹配？"</br>"因为那就是我的手指。"林骁把右手伸到灯光下，小指根部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七年前你切掉我一根，我还你一根，公平。"</br>"戒指呢？"</br>"七年前我们在海边堆沙堡，你把它埋进沙子里，说等孩子出生再挖出来。"林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沾满沙粒的银戒指，"我上个月去挖，它还在。"</br>沈鸢的枪口终于抬起，对准他的心脏——如果那还是心脏的话。</br>"你引我来这里，"她说，"不是为了叙旧。"</br>"当然不是。"林骁把戒指戴回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尺寸已经不合适，卡在中指根部，"三天后，有一批''天使骨''要从这里过境，数量足够让半个亚洲变成丧尸乐园。"</br>"我需要你帮我，"他抬头，淡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焦点，像沉船浮出水面，"就像七年前，你帮我按下那个发送键一样。"</br>六、选择</br>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br>沈鸢想起七年前那个凌晨，她的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指甲缝里全是血。那时她选择了按下，代价是林骁的心脏停跳三分钟，顾淼的左眼失明，整座城市陷入暴乱。</br>现在，她又要做选择。</br>"如果我拒绝？"她问。</br>林骁从竹椅下拖出一个铁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218根指甲，用红绳串成项链，每一根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从她寄出的第一根，到上周寄出的第218根。</br>"这些，"他轻抚那些指甲，像在抚摸孩子的头发，"是我七年来唯一的阳光。"</br>"但你最近没寄。"他抬头，"第219根呢？"</br>沈鸢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枪柄。她确实没寄，因为三天前，孩子突然问她："妈妈，爸爸的指甲长在哪里？"</br>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br>"林指七岁了，"她说，"他开始问问题，我答不上来。"</br>"所以你来找我，"林骁笑了，疤痕把笑容扯成扭曲的形状，"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一个答案。"</br>"我可以给你答案。"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古老的图腾，"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br>"七年前，你按下那个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br>沈鸢的枪口颤抖了。</br>"想过。"她说，"但我也想过，如果你不活，我就陪你死。"</br>林骁的背影僵住。</br>"可你没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没死。我们像两条被切开的蚯蚓，各自长成完整的怪物，现在又要重新缝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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