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此人,用兵诡谲,不按常理。”
“他先是送人头,乱我军心。”
“又派兵袭我后路,断我财源。”
“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其真实目的,恐怕是想逼我们回师!”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是啊公子!后方不稳,军心必乱。”
“我军虽众,但补给线漫长,全靠后方输送。”
“若楚珩的舰队持续骚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如暂缓北上,先回师清剿了这股贼寇,稳固后方再图进取!”
“不可!”
郑森突然一声爆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回师?”
“我们五百艘战船,二十万大军!被他区区一支偏师,就吓得掉头回家?”
“传出去,我郑森的脸往哪放?我郑家的威名何在!”
他指着那艘还在海面上飘荡的人头船。
“他楚珩敢把脸伸过来,我就要把它彻底踩烂!”
“他以为派一支小部队骚扰我的后方,就能让我自乱阵脚吗?”
“可笑!”
郑森环视着众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证明他怕了!”
“他登州兵力空虚,根本不敢与我正面决战!”
“传我将令!”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北方,寒光闪烁。
“全军加速!目标崇明岛!”
“左右两翼,前出五十里,呈合围之势,封锁长江口所有水道!”
“我要让楚珩的任何一艘船,都出不了海!我要把他活活困死在登州!”
年长的族叔脸色一变,急忙劝道。
“公子,不可!如此一来,我军阵型拉得太开,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
郑森冷笑一声。
“就凭他那些从海盗手里缴获来的破船?”
“叔父,你太高看他了!”
“他以为他面对的是郑一龙那样的废物吗?”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看着那些因为后方被袭而面露忧色的海商头领们,声音再次提高。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自家的生意受损。”
“我郑森在这里承诺!”
“此战过后,所有损失我郑家双倍奉还!”
“而且,打下登州,楚珩的所有财富、船只、港口!我分文不取,全都分给诸位!”
重赏之下,那些原本动摇的将领们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登州港!
那可是北方第一大港!
楚珩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二百万两白银,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
“愿为公子效死!”
“踏平登州!活捉楚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似乎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郑森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他收回佩剑,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海岸线。
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愤怒和杀意的扭曲下显得有些狰狞。
“楚珩……”
“等着我。”
“我会把你,连同你的舰队、你的港口、你的一切,全都撕成碎片!”
“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主人的怒吼声中加快了速度,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海域猛扑过去。
而在旗舰的后方,那名年长的郑氏族叔,看着郑森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感觉,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登州,总兵府。
沙盘前,楚珩将一枚代表郑森主力舰队的黑色小旗,向前移动了五十里。
旗帜的尖端,已经抵近了崇明岛的边缘。
在他的旁边,赵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将军!这郑森疯了不成?”
“他后院都起火了,不想着救火,反而下令全军突进?”
“他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孙传庭站在另一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枚黑色的旗帜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
郑森,那个被称为“小国姓爷”的儒将,读过兵法,师从大儒,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兵家大忌?
孤军深入,阵线拉长,后路不稳。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不是疯了。”
楚珩的声音平静响起,他拿起另一面小旗在沙盘上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