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最残忍的挑衅!
那个站在船头瑟瑟发抖的水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出了楚珩让他带的话。
“我家将军说……说郑公子的利息,他收下了!”
“他还说……让您把脖子洗干净,他……他很快就来取本金!”
话音落下。
郑森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片铁青。
“楚——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南方的海平面上烟尘大作。
数艘快船正飞速驶来,船上挂着急报的令旗。
一名信使被飞速送上旗舰,他连滚带爬的跪在郑森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公子!不好了!”
“我们……我们留在福建外海的十几艘商船,全部……全部被一股不明身份的海盗给劫了!”
“船被烧,货被抢,船上三百多号兄弟一个都没活下来!”
“轰!”
郑森如遭雷击。
后院……起火了?
旗舰的甲板上,死寂一片。
海风吹过,卷起那十几颗人头上凝固的发丝,像是在挥舞着无声的旗。
许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森。
他脸上的惊恐与痛苦,仿佛跨越了死亡,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楚——珩——!”
郑森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海面上回荡。
他手中的折扇早已化为齑粉,洒落一地。
那身儒雅的白袍,在血腥气的侵袭下显得无比刺眼。
周围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喉咙发干。
他们征战四海,杀人无算,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盐都多。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羞辱。
是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狠狠的抽在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郑森的脸上。
“公子!”
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末将请为先锋!不破登州,誓不回还!”
“请公子下令!踏平登州!将那楚珩碎尸万段!”
“对!杀了他!把他的脑袋做成酒壶!”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方才的惊骇,迅速转化成了被羞辱后的狂怒。
他们是郑家的舰队,是大海上无敌的存在。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郑森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艘载着人头的福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依附于他的海商头领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怀疑,是恐惧,甚至……是动摇。
他那“清君侧”的大义旗号,在这一船血淋淋的人头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那艘从南方来的急报快船终于靠上了旗舰。
信使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公子!不好了!”
“福建……福建外海,我们留在二线的十几艘商船全被劫了!”
“货被抢,船被烧!三百多号兄弟,全被扔进海里喂了鱼!”
“轰!”
如果说刚才的人头是羞辱,那这个消息就是一把插进郑家心脏的刀。
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
“十几艘船……那批货里,有我们运往东瀛的丝绸和瓷器!价值……价值至少三十万两!”
“怎么可能!是谁干的?福建外海,那是我们的地盘!”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郑森缓缓的转过身,他看着那名痛哭流涕的信使。
“什么叫,不明身份的海盗?”
信使吓得浑身一抖,颤声道。
“他们……他们的船挂着普通商船的旗号,速度极快。”
“打了就跑,根本不恋战。”
“活下来的弟兄说……他们只抢船,只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像是军队。”
军队?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楚珩!
又是楚珩!
他们大军压境,主力尽出,这个楚珩非但没有龟缩在登州港里瑟瑟发抖。
反而派出一支奇兵,绕了数千里海路,直接在他们的老巢里狠狠的捅了一刀!
这是何等的胆魄!
何等的疯狂!
“公子!”
一名年长的将领,是郑芝龙的族弟,此刻终于站了出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