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吗?”
许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想!想!草民想活命!”
“很好。”
楚行站起身,拍了拍手。
“来人。”
几名青龙卫从堂外闪身而入。
楚珩指着地上的许福。
“把他带来的所谓‘礼物’,全部给我打开,仔细查验。”
“另外,把他那艘船也给我从里到外搜个底朝天。”
“特别是船底的夹层。”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许福带来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箱箱的火药和硫磺。
而他那艘商船的船底夹层里,更是藏了十几个精通水性的死士。
他们的计划,昭然若揭。
一旦这艘船被允许停靠在登州港内,他们就会在夜间引爆船只制造混乱。
同时,那十几个死士会潜入水中,凿沉港内的船只,纵火焚烧船厂。
这是一个歹毒无比的“特洛伊木马”之计。
如果楚珩真的像赵康那样,被“投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后果不堪设想。
大堂内,一片死寂。
赵康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楚珩,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孙传庭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的常理去揣度楚珩的想法。
楚珩走到那堆被搜出来的火药前,用脚尖踢了踢木箱。
“郑森……还真是看得起我。”
“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转身,看着面如死灰的许福和那十几个被抓来的死士。
“既然郑公子这么客气,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对赵康下令。
“去,把许管事和他这些伙计,都给我好生‘款待’。”
他特意在“款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然后,把脑袋都给我挂在许管事的船头。”
“船上的货物,都换成这些脑袋。”
“再派个机灵点的人,把这艘船给郑公子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告诉他。”
楚珩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送来的利息,我收下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我的本金很快就去取。”
……
三天后。
长江口外,海雾弥漫。
郑森的旗舰上,将旗招展,威风凛凛。
年仅二十二岁的郑森,身穿一袭儒雅的白色长袍,外罩银色锁子甲,手持一把折扇站在船头,颇有几分周郎顾曲的风采。
他的身后,一众将领皆是神情倨傲。
五百艘战船,水师二十万。
如此实力,横行四海,谁与争锋?
在他们看来,此战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公子,许福的船应该快到登州了吧?”
一名副将笑着问道。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郑森轻摇折扇,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楚珩有勇无谋,骤得大胜,必然骄横。”
“许福此计,就算不能尽全功,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士气大跌。”
“届时我大军压境,一战可定!”
众人纷纷附和。
“公子妙计安天下!”
“那楚珩不过一介武夫,岂是公子对手!”
就在这时,前方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高亢的呼喊。
“前方发现船只!一艘!挂的是……是许家的旗号!”
郑森精神一振。
“回来了!”
“传令,让它靠过来!”
很快,那艘孤零零的福船,在郑家舰队的引导下缓缓驶近。
船上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水手,面色惨白的站在船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郑森眉头一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回事?许福呢?”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船头甲板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没有凯旋的英雄。
没有缴获的物资。
只有一排排用木杆高高挂起的,血淋淋的人头。
为首的一个,正是许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一阵海风吹过,十几颗人头随风摇晃,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船头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恶臭扑面而来。
郑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傲慢被惊骇和愤怒所取代。
这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