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爷深明大义,不愿同流合污,特派草民前来,向将军献上一些薄礼以表心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礼单,双手奉上。
“另,我家老爷还让草民给将军带一句话。”
许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郑森舰队,左右两翼,人心浮动。”
“若将军能许以重利,我家老爷愿为内应,阵前倒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康听得是心花怒放,看向许福的眼神都变得亲切起来。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降奇兵!
孙传庭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真能策反郑森的侧翼,那此战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珩身上。
楚珩没有去看那份礼单,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许家主,真是深明大义。”
他放下茶杯,缓缓的说道。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许福连忙躬身:“将军请讲,草民知无不言。”
“我听说,郑森此番北上对沿途航线封锁极严。”
“任何没有郑家令旗的船只,都不得通行。”
楚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许福的脸上。
“你这艘商船,速度不快,吃水又深,看起来装了不少货物。”
“你是怎么……从数百艘战船的眼皮子底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我登州的呢?”
许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滑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将军,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刁钻,直指要害。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融洽变得冰冷而锐利。
赵康脸上的喜悦也收敛了起来,他皱着眉,看向许福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怀疑。
是啊。
郑森的舰队浩浩荡荡,封锁了数百里海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
一艘慢吞吞的商船,是如何穿过这张网的?
许福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强笑着解释道。
“将……将军明鉴。”
“草民……草民走的是外海的航线,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而且夜间行船,这才侥幸……侥幸避开了郑家的主力。”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但楚珩却笑了。
“是吗?”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许福面前。
他的个子比许福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许管事,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许福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草……草民不知。”
“我最讨厌,把我当傻子的人。”
楚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许福的心坎上。
“你的船,吃水三尺,载重超过五千石。”
“从泉州绕外海航线到登州,顺风顺水最快也要二十天。”
“可你船上的缆绳,是新的。”
“船帆上,也只有海盐的痕迹,没有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脆化迹象。”
“最重要的是……”
楚珩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身上的香料味,是苏合香混着龙涎香。”
“这种配方,是郑森最喜欢的。”
“你告诉我,一个从泉州出发的管事,身上为什么会有他主子最喜欢的香料味?”
许福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扑通!”
许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得意,磕头如捣蒜。
“是郑森!是郑公子派我来的!”
“他说……他说只要我能骗取您的信任,探听到您舰队的虚实,就……就赏我黄金千两,让我做泉州府的总商!”
真相大白。
赵康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脚将许福踹翻在地,拔出刀就要砍。
“好大的狗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将军头上!老子宰了你!”
“住手。”
楚珩淡淡的开口。
赵康的刀,硬生生停在了许福的脖颈前。
楚珩蹲下身,看着抖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