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人能给他们更多呢?”
“郑家就像一艘大船,上面载满了人。”
“有郑家的自家人,也有被强行拉上船的客人。”
“现在船要往北开,去撞我这块礁石。”
“你说,那些客人心里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孙传庭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楚珩那套“生意经”的真正可怕之处。
在楚珩眼里,一切皆可交易,一切皆有价格。
忠诚、联盟、大义……统统都可以被量化成白花花的银子。
“你想……收买他们?”
“收买?”
楚珩摇了摇头。
“不,那太慢了。”
“我要做的,是搅乱他们的生意。”
他看向门外,一名青龙卫的指挥使早已等候多时。
“传令下去。”
“从缴获的二百万两白银中,拨出一百万两。”
“让青龙卫所有在南方的暗子,全部动起来。”
“我要你用这些钱,给我做三件事。”
那名指挥使躬身道:“请主公吩咐。”
楚珩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散布消息。”
“就说我楚珩,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收购所有从南洋运来的香料和货物。”
“并且,我登州港不收一文钱的税。”
此言一出,孙传庭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釜底抽薪!
郑家之所以能号令群雄,靠的就是垄断了海上贸易的航线。
所有想出海做生意的人,都得向他缴纳“买路钱”。
楚珩这手一出,等于是直接在郑家的钱袋子上捅了一个大窟窿。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定会有人愿意冒险,绕开郑家的封锁北上登州。
楚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给我杀人。”
他的声音平静,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把郑家安插在那些中小海商船队里的监军、管事,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找出来。”
“列个名单,然后送他们上路。”
“我要让那些被郑家裹挟的人知道,跟着郑家是死路一条。”
“他们派来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这叫制造恐慌。”
最后,楚珩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给我抢。”
他看向那名青龙卫指挥使,眼神凌厉如刀。
“从我们新编的舰队里,挑几艘速度最快的船,换上普通商船的旗号南下。”
“不要去长江口,绕开主力。”
“去福建外海,去广东外海。”
“专门给我打郑家的商船!只打挂着郑家旗号的船!”
“抢了货,烧了船,人扔进海里喂鱼。”
“我要让郑芝龙知道,他想跟我玩就得做好后院起火的准备。”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
一道比一道毒。
如果说郑森的“清君侧”是从大义上进攻。
那楚珩这三板斧,就是刀刀见血,直接砍向了郑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钱。
孙传庭听得手脚冰凉。
他这才发现,相比于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
“主公英明!”
青龙卫指挥使的眼中,也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这种阴狠毒辣却又直指要害的计策,太对他的胃口了。
“去吧。”
楚珩挥了挥手。
“告诉我们的人,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郑家的钱,我收下了。”
“郑森的人头,我也要了。”
青龙卫指挥使领命而去。
大堂里,只剩下楚珩和孙传庭两人。
楚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孙先生,现在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几分?”
孙传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深渊巨兽。
郑森,那个被称为“小国姓爷”的儒将。
他真的,是这头巨兽的对手吗?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登州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日夜不休的运转着。
耿仲明几乎是住在了船上,他用最严酷的手段整合着那支由降卒和新兵组成的舰队。
每天都有人在训练中受伤,甚至死亡。
但没有人敢有怨言。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楚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