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他们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将头深深的埋在血泊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
“明……明白了!”
“明白了,将军!”
他们用嘶哑的、颤抖的声音,发出了臣服的呐喊。
楚珩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几乎要虚脱的孙传庭。
“孙先生,现在你看。”
“这一千多人,还敢在我的船上想着里应外合吗?”
“他们不敢了。”
“因为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会比死在郑森手里惨一万倍。”
“这,就叫善加利用。”
黎明的曙光,刺破了登州港上空凝固的血色。
一夜的杀戮过后,码头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过一遍。
水手们用木桶装着海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但那暗红的颜色,早已渗入了石板的缝隙,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昨夜的残酷。
幸存下来的海盗,或者说现在该称之为北海舰队的新兵,被耿仲明的人带下去重新编队。
他们眼神空洞,行动迟缓,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任何试图反抗或者交头接耳的人,都会被监视他们的楚军老兵毫不留情的用枪托砸倒在地。
恐惧,是最好的驯化剂。
总兵府的大堂里,气氛依旧压抑。
孙传庭一夜未眠,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昨夜那自相残杀的修罗场,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试图用圣贤书里的道理去谴责,去批判,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不得不承认,楚珩用最野蛮的方式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现在那支由降卒组成的舰队,或许还没有战斗力,但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了。
“孙先生,脸色这么差?”
楚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神采奕奕,仿佛昨夜的血腥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手里拿着几份卷宗。
“给你看样好东西。”
楚珩将一份卷宗扔在了孙传庭面前的桌上。
孙传庭木然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卷宗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郑森卷”。
他拿起来,翻开。
里面是青龙卫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郑森的所有情报。
“郑森,字大木,郑芝龙长子,年二十二。”
“其母为东瀛平户田川氏之女,故其自幼熟知东瀛风物与剑术。”
“为人聪慧,然性情高傲,自视甚高,以儒将自居,好读史书兵法。”
“其师乃大儒钱谦益。”
“此次高举‘清君侧’大旗,背后或有钱谦益及东林一脉的影子。”
“此次北上舰队,名为五百艘,实则分为三部。”
“郑森亲领之中军主力二百艘,皆为郑家嫡系,船坚炮利。”
“另有左右两翼各一百五十艘,多为收编或依附于郑家的其他海商、海寇势力,人心不齐,战力参差。”
……
情报极为详尽,甚至连郑森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平日里有什么口头禅都记录在案。
孙传庭越看越心惊。
他知道青龙卫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郑家在福建,经营得如铁桶一般,青龙卫的触手居然能伸得这么深。
“看完了?”
楚珩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感觉如何?”
孙传庭放下卷宗,神情凝重。
“此子……不可小觑。”
“他虽然年轻,但有韬略,有大义名分,更有钱谦益等江南士族为其张目,声势浩大。”
“只怕我们……”
“声势浩大?”
楚珩笑了。
“声势这东西,是可以用钱买来的。”
他将另一份卷宗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从刘公岛缴获的账本,以及审问那些海盗头子得来的口供。”
“郑一龙这伙人,虽然实力不济,但生意做得不小。”
“他们和南边不少海商都有勾结,甚至……和郑家的一些外围管事,也有生意往来。”
楚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郑芝龙号称整合了南方所有水师和海商,你信吗?”
孙传庭愣住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楚珩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讥讽。
“生意人,讲的是利益。”
“郑芝龙能给他们的,无非是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