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颗滚烫的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夜空,像一群精准的猎鹰,扑向了火海中那几艘还在挣扎的,属于许家和其他海商头领的旗舰!
实心弹,链弹,葡萄弹……
死亡的交响乐,在这一刻奏响了最**的乐章。
海水,被爆炸的火光和流淌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今夜的长山水道。
这海,是红的。
“轰!轰!轰!”
炮弹撕裂船体的巨响,惨叫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一片末日的交响。
“镇海号”的第一次齐射,就取得了毁灭性的战果。
许安所在的旗舰,被三颗实心弹直接命中。
一颗击碎了主桅杆,巨大的船帆带着燃烧的火焰轰然倒塌,将甲板上的数十人压成了肉泥。
另一颗则直接贯穿了船身,从另一侧飞出,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
最致命的是第三颗。
它击中了船尾的舵楼,整个船舵连同掌舵的水手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木屑和血雾。
这艘挣扎在火海中的巨兽,彻底失去了控制。
“船……船要沉了!”
“跳海!快跳海啊!”
甲板上一片混乱,水手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有人被倒塌的桅杆砸死,有人被烈火吞噬,更多的人则绝望的跳入了那片燃烧着又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许安被两名亲兵架着,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
“败了……一败涂地……”
他喃喃自语。
他甚至连敌人的主力舰都还没看清,自己的舰队就已经土崩瓦解。
“家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拖着他,想把他弄到一艘还没被点燃的小舢板上。
就在这时。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头顶掠过。
许安下意识的抬头。
他看到了一副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两颗被铁链连接在一起的炮弹,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像一把死神的镰刀呼啸着从旗舰上空扫过。
旗舰上仅剩的最后一根副桅杆,连同上面的瞭望手被齐齐斩断。
断裂的桅杆砸下来,正好砸在了那艘准备逃生的小舢板上。
小船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许安和他的两个亲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的摔在甲板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看到“镇海号”那庞大而狰狞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逼近。
甲板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正举着千里镜,冷冷的看着他。
是赵康。
赵康放下了千里镜,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传令!”
“二号三号舰,前出!用葡萄弹,清理甲板!”
“其余船只,自由射击!把他们剩下的船,全都给我打哑火!”
“记住将军的话!只要船,不要人!”
命令被迅速执行。
更多的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郑森左翼舰队那残存的船只上。
葡萄弹,这种专门用来杀伤人员的残酷武器,将一艘艘船的甲板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抵抗,在第一轮炮击时就已经崩溃。
现在,剩下的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
而在十里之外的中军旗舰上。
郑森正站在船头,静静的听着从长山水道方向传来的,那隐约可闻的炮声和爆炸声。
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但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公子……”
身后的郑氏族叔,满脸忧虑。
“左翼……恐怕是出事了。”
“炮声如此密集,绝不是小规模的遭遇战。”
“楚珩……他真的敢在这里设伏!”
郑森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云层。
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叔父,你觉得我为什么明知水道有危险,还要下令舰队夜间通过?”
郑氏族叔愣住了。
“公子……你的意思是……”
“楚珩喜欢用险。”
“他以为,设一个口袋阵,用几十艘火船就能吓住我,打乱我的阵脚。”
郑森冷笑一声。
“他太小看我郑森了。”
“也太小看我郑家的船了。”
“他想用左翼那群乌合之众当诱饵,引我中军冒进,然后聚而歼之。”
“这个计策,我在兵书上看过不下十遍。”
他猛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