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
“右翼舰队,全速前压!从南侧包抄水道出口!”
“中军主力,前军变后军,原地转向!”
“告诉陈总兵,让他率领一百艘主力舰,不必理会左翼的混乱,直接绕过庙岛从北面直扑登州港!”
这个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直扑登州港?
“公子!万万不可!”
郑氏族叔大惊失色。
“楚珩的主力舰队,就在水道出口!”
“此刻陈总兵绕道北上,我中军岂不是要独自面对楚珩的主力?”
“那又如何?”
郑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楚珩以为,他的猎物是我的左翼。”
“他错了。”
“从一开始,我的猎物就是他那支所谓的主力舰队!”
“他以为他藏在暗处,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却不知道,我的中军主力已经张开了网,就等他这只螳螂自己送上门来!”
他指着那片火光冲天的水道。
“许安那一百多艘船,就是我扔出去的骨头。”
“我要用这根骨头,牢牢的拖住楚珩的主力!让他无法脱身!”
“而陈总兵的一百艘精锐,将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他空虚的老巢!”
“今夜过后,登州港将片瓦不留!”
“而他楚珩,和他的舰队,将被我围死在这片海上!”
釜底抽薪!
围魏救赵!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郑森,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表象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狠毒无比的后招!
他用自己的左翼做弃子,用中军做诱饵,真正的杀招是那支奇兵!
郑氏族叔呆呆的看着郑森,他感觉浑身发冷。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侄子了。
他是一头真正的,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枭雄!
然而,就在郑森的命令刚传达下去的时候。
一名负责观察的士兵,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火……火光!”
“南边!南边有火光!”
郑森猛的回头,向着南边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冲天的火光!
那火光的规模,比长山水道这边还要大上数倍!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比这边更加密集的炮声!
那是……右翼舰队的方向!
怎么回事?
右翼舰队,也遭到了攻击?
楚珩哪来那么多兵力,能同时攻击他的左右两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郑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刻。
更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的舰队后方,那片他们刚驶离的,本应空无一物的海面上。
一排,两排,三排……
上百艘船的轮廓,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悄无声息的浮现。
它们没有打灯,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的堵住了郑森舰队的退路。
为首的一艘船上,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在夜风中缓缓展开。
龙旗之下,一个人影静静的站立着。
他的身影,在远处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模糊而又高大。
郑森举起千里镜,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他的瞳孔猛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楚珩!
竟然是楚珩本人!
他没有在水道出口!
他一直,就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才是那只真正的黄雀!
“郑公子。”
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楚珩缓缓举起一只手,朝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轻的往下压的手势。
像是在说。
游戏,结束了。
也像是在说。
你的船,是我的了。
“楚珩……”
郑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握着千里镜的手青筋毕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耍的傻子。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算计了一切,却没想到对方在大气层。
他所谓的“弃子”,所谓的“诱饵”,所谓的“奇兵”,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
楚珩,用他自己的计策,把他自己给装了进去。
右翼的火光……
后方的包抄……
那个在长山水道大开杀戒的赵康……
这一切,都只是楚珩庞大的杀局中环环相扣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