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取出。
只是负手,静静等待。
……
同一时刻。
天外天极深处,那片清光笼罩的仲裁之庭。
一道冰冷的、仿佛自远古苏醒的意志,缓缓扫过虚空。
“七日之后。”
“目标:弑神殿,嬴政、李世民、武曌,及其一切同党。”
清光中,有苍老的声音低语:
“那位岳飞……看来也来了。”
“正好。”
“一并……清理。”
……
太白古星,临安堡。
老梅树下,青驴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继续晒它那永远晒不热的太白日光。
枝头七十三朵暗灰梅花,已谢了大半。
花瓣飘落在石案上,落在砚台边,落在那支搁置已久的狼毫小楷笔杆之上。
风过处,一瓣轻轻贴上宣纸,覆在昨日未写完的那句诗上。
墨痕犹湿:
“王师北定中原日……”
诗未竟。
落款处,没有“放翁”。
只有一个极小、极淡的——
“平等”。
......
天外天。
嬴政负手立于祭坛之巅,紫金帝袍在虚空中无声翻卷。
他身后,李世民与武曌分列左右。
三人的目光,皆落向同一个方向——
那道自星海深处而来的苍青流光。
流光起初只是一点,在诸天星辰的映衬下,如萤火入沧海。
但它移动的速度极快。
那光既不炽烈,也不张扬。
只是一种极沉、极稳的苍青。
如万仞孤峰在暮色中的轮廓,如千年古潭不起波澜。
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近了。
当那道流光抵达嬴氏天域壁垒边缘时,嬴政抬起手。
他没有开口,只是遥遥一指。
天域屏障自行裂开一道门户,无任何禁制阻拦。
苍青流光微微一顿,随即,长驱直入。
流光敛去。
一道身影,落在帝皇祭坛之下。
玄青长衫。
腰悬凡铁长剑,剑鞘上有经年握持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他鬓边有霜色,眉宇间却无半分老态。
他就那样站着,仰头望向祭坛之巅的三道身影。
没有威压,没有气机外泄。
但在他落地的那一瞬——
整座嬴氏天域,仿佛都静了一息。
连祭坛深处那尊暗金帝皇雕像,眼瞳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嬴政俯视着祭坛下那道身影。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静静地、郑重地,看着。
良久。
“岳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祭坛。
“朕,等你多时了。”
岳飞抬头。
他与嬴政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岳飞微微颔首。
“秦帝。”
嬴政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缓缓加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不是君臣之位,不是主客之位。
是并肩之位。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更有一丝极淡的——
自嘲。
他在神州时,也曾自诩天可汗,开创贞观盛世。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
何为帝王,何为英雄。
帝王是坐在龙椅上权衡利弊的人。
英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岳飞是英雄。
而他自己——
或许来天外天这一路,也是在学着,从帝王,活成英雄。
他上前一步,对着岳飞,抱拳一礼。
不是帝王对臣子的姿态,不是唐皇对岳帅的姿态。
是李世民,对岳飞。
“岳帅。”
他声音沉稳。
“久仰。”
岳飞看着他。
这位开创大唐盛世的皇帝,此刻眼中没有半分帝王的矜持与审视。
只有平视。
是同样历过人世沉浮、同样背负过家国兴亡之人,才能有的……平视。
岳飞还礼。
“唐皇。”
他顿了顿。
“贞观之治,岳某书中读过。”
李世民微怔。
岳飞续道:
“万国来朝,四夷宾服,商旅络绎于丝路,诗赋传唱于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