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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则是……未央宫深处,暴室附近。
当皇帝“崩天”的讯息如同瘟疫般在宫中蔓延时,整个未央宫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悲痛与无处不在的恐慌之中。宦官宫女奔走呼号,宿卫郎官调动频繁,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在这片混乱中,处于暴室轮值、本就位置偏僻、人迹罕至的世子李敢,其处境变得更加微妙而危险。
神帝“看到”,代表李敢的那点微弱的、与北地赤金气运相连的灵光,在混乱的宫闱气运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飘摇不定。几缕“阴寒” 的“墨色” 气息(某些被梁王或敌对势力收买的宫人、侍卫),正有意无意地向其所在的方向“蠕动”、“靠近”。混乱,是罪恶最好的掩护。
几乎不假思索,神帝将一股相对之前更为清晰的、蕴含着“警示”与“避险”意念的信仰之力,通过冥冥中与李敢的血脉联系,传递过去。这并非托梦,而是一种强烈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危机预感”。同时,他“注视” 着暴室周围的环境,“引导” 着一阵夜风,吹动了李敢所在值房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窗棂,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又让不远处一条巡逻路线上,两名本应按时经过的郎官,因其中一人突然“腹痛”,而略微延误了数息。
未央宫,暴室附近。
李敢刚刚结束一轮巡查,回到简陋的值房中。宫中隐约传来的异常喧嚣和远处骤然点亮又迅速移动的火把光芒,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虽然职位低微,但身处宫禁,对某些征兆异常敏感。皇帝病危已久,今夜这般动静……
就在他凝神倾听、猜测之际,一股没来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悸” 感猛地攥住了他!那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有冰冷的毒蛇滑过脊背,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几乎同时,窗外传来“嘎吱”一声异响!
李敢想都没想,完全是出于在边地练就的本能和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猛地吹熄了房中唯一的油灯,身形如同狸猫般向墙角一缩,屏住了呼吸,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剑柄上。值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几息之后,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正常巡夜脚步的窸窣声,仿佛有人贴着门缝在倾听。又过了片刻,那窸窣声远去。但李敢的心跳并未平复,那强烈的危机感并未消退。他不敢动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耳朵捕捉着外界每一丝声响。
他听到远处似乎有压抑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交错而过,方向难辨。又过了约一刻钟,一阵相对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正规郎官巡逻队的声响。脚步声在他的值房外略作停顿,似乎有人低声交谈了两句,然后继续远去。
直到那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敢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确认再无异动,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门外……是谁?是宫中混乱导致的宵小?还是……冲着他来的?
父亲那道“请罪表”刚送入长安不久,皇帝就……李敢不傻,他几乎瞬间就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梁王!必然是梁王!皇帝驾崩,权力真空,梁王岂会放过这个剪除异己、尤其是剪除父亲软肋的绝佳机会?方才门外,恐怕就是索命的无常!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暴室太偏僻,太容易“被消失”。他需要去人多的地方,去有制度、有眼睛看着的地方!哪怕是最低贱的杂役房,也比这孤零零的值房安全!
李敢不再犹豫,凭借着对宫中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他如同鬼魅般溜出值房,没有走向通常的宫道,而是钻入了一条废弃许久、布满苔藓的排水暗渠旁的狭窄夹道,向着宫中低等宦官聚居的“永巷”方向潜行而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拐弯都先观察再三。父亲的安危,北地的命运,此刻都系于他能否在这突如其来的宫闱惊变中,存活下来。
长乐宫前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丞相卫绾、大将军窦婴、御史大夫直不疑、宗正刘通,四位被紧急召来的重臣,面色肃穆,垂手立于殿中。他们身上还带着从温室殿带来的悲戚与仓皇。
窦太后已换上了一身素色深衣,端坐于凤座之上,虽然眼眶红肿,面容憔悴,但那股母仪天下、垂帘决事的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人。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四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帝骤然大行,山河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丧仪、国本,需即刻定夺。太子刘荣,虽为嫡长,然性颇柔仁,其母栗姬,器量浅狭,非抚育幼主、安定后宫之选。值此国丧、边患未宁之际,需得年长贤明、威德足以服众者,方能稳定社稷,统御万方。”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宗正刘通:“刘宗正,你掌宗室谱牒,熟稔典故。依你之见,兄终弟及,于宗法何如?于国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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