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点头:“传令,全城戒严,搜查所有可疑之人。另外,给江陵去信,就说……就说那些女子暴病死了,尸体已经处理。让宇文卓别再提这事。”
“那宇文卓要是问起细节……”
“就说瘟疫,一夜之间全死了,死无对证。”
王先生躬身:“学生这就去办。”
守卫们也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殿里只剩刘湘一人。
刘湘重新拿起纸条,盯着那三个字,眼中神色复杂。
潜龙客。
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真是李晨的人,本王定要你付出代价。
如果你是宇文卓的人……
刘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宇文卓,你敢算计本王?
好,很好。
这仇,记下了。
窗外天色渐亮,但湘王府里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京城以南三百里,小城平阳。
平阳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街,人口不过三万。但因为是南北官道上的重要驿站,商旅往来频繁,还算繁华。
潜龙商行在平阳城有个不起眼的分号,门面不大,只做皮货、药材生意。但后院却别有洞天——三进院子,有马厩、仓库,还有几间收拾干净的客房。
这是郭孝早年布下的情报据点之一。
后院正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十二个女子挤在屋里,身上都换了干净的棉袄,头发梳洗过了,脸上的伤也简单处理过。虽然依旧憔悴,但比昨晚在柴房里时,好了太多。
秋月扶着清照坐在炕沿,清照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喝着。热粥下肚,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其他女子也都捧着粥碗,但没人喝得下去。
她们看着坐在屋子中央的李晨和郭孝,眼中满是疑惑、感激,还有……敬畏。
从潭州一路狂奔,马不停蹄,天快亮时才到平阳。进城时,守城兵丁见这群人狼狈,本想盘问,但潜龙分号的掌柜出面,塞了银子,便放行了。
进了分号后院,这些女子才知道,救她们的不是普通商人。
分号掌柜对李晨和郭孝毕恭毕敬,口称“王爷”、“先生”。而那些身手矫健的红衣营好手,更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王老爷……”秋月放下粥碗,小心翼翼开口,“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李晨摘下蒙面巾,露出那张富商易容的脸,但眼神已经不同了——不再是醉生梦死的纨绔,而是沉静如水的威严。
“秋月,还有诸位姑娘,到了这里,就不必瞒你们了。我不是什么王老爷,我姓李,单名一个晨字。”
屋里瞬间死寂。
十二个女子瞪大眼睛,看着李晨。
李晨?
这个名字,天下谁人不知?
唐王李晨,镇北大将军,北庭大都护,潜龙之主,陛下之师……
一个个头衔,在女子们脑中闪过。
“您……您是唐王?”秋月声音发颤,不敢置信。
“是。”李晨点头。
扑通一声,秋月跪下了。
紧接着,清照也挣扎着要下跪,被秋月扶住。其他女子反应过来,纷纷放下粥碗,跪了一地。
“王爷……”秋月伏地叩首,声音哽咽,“民女……民女有眼不识泰山,竟然……竟然让王爷亲自冒险去救我们……”
“起来,都起来。”李晨上前扶起秋月,“不必如此。”
但女子们不肯起,只是磕头,额头触地有声。
“王爷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
“王爷大恩大德,民女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王爷……”
哭声一片。
李晨心中叹息。这些女子,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如今终于得救,情绪崩溃也是正常。
“都起来吧,先喝粥,暖暖身子。有什么话,慢慢说。”
在秋月的劝说下,女子们才重新坐下,但捧着粥碗的手都在发抖。
清照看着李晨,眼中泪水滚落:“王爷……那三个姐姐,为了救我们,留在王府里了。她们……她们还能活吗?”
李晨沉默。
屋里其他女子也都低下头,眼泪无声流淌。
那三个女子,用生命为她们换来了生机。
“她们……是英雄。本王会记住她们,天下人……也该记住她们。”
这话很轻,但重若千钧。
女子们哭得更凶了。
郭孝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不忍。这些女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才十六,本该是如花的年纪,却遭遇了这样的噩梦。
“王爷,”分号掌柜端着一盘馒头进来,小声说,“早饭准备好了。另外,张老卒已经安排在后院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