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笑间,门外又来了人——是观星散人。他今天没穿道袍,换了身普通文士衫,手里提着个食盒,笑呵呵道:“朱大夫,贫道……不,在下带了些素点心,特来拜访。”
刘大妈眼睛一亮:“这位是?”
“在下姓观,是朱大夫的朋友。”观星散人彬彬有礼。
“观先生好!”刘大妈上下打量,“观先生做什么营生?成家了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
观星散人笑容僵住:“在下……修道之人,暂不考虑俗事。”
“修道好啊!清心寡欲,长寿!”刘大妈越看越满意,“我有个侄女,也喜欢读经拜佛,你们肯定聊得来……”
朱北赶紧打断:“大妈,观先生是来谈正事的。”
“哦哦,那你们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刘大妈风风火火走了,走前还对观星散人挤挤眼,“观先生,记得常来啊!”
观星散人擦擦冷汗:“这位大妈……真是热情。”
万法珠偷笑:“习惯就好。”
几人来到后院,观星散人放下食盒,正色道:“朱大夫,因果诊疗室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业。不过开业前,我想请您……先看几个‘预诊病人’。”
他取出一叠纸——不是普通纸,是泛着淡淡金光的“因果笺”。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案例:
【案例一:老秀才,六十二岁,屡试不第。因果线显示其本有‘文昌缘’,但被一条‘嫉妒线’缠绕,致仕途坎坷。需梳理。】
【案例二:绣娘,二十八岁,姻缘不顺。身上三条‘情缘线’全部断裂,疑似被‘孤鸾煞’所困。需化解。】
【案例三:退伍老兵,五十五岁,夜夜噩梦。身上缠绕战场‘血煞线’,需超度净化。】
……
一共七个案例,个个棘手。
朱北看完,点头:“可以。不过这些案例,有些可能需要去患者家中实地处理。”
“那是自然!”观星散人兴奋道,“诊疗室提供‘上门服务’,当然,要加收出诊费。我已经制定了收费标准——按‘线’收费,金线十两,红线五两,灰线二两,黑线……酌情减免,但需签‘悔过书’。”
万法珠听得眼睛发亮:“观道长,您很有商业头脑嘛!”
“过奖过奖。”观星散人谦虚道,“这都是跟朱大夫学的——医者仁心,但药材器械总要成本嘛。”
三人正商量着,林小川忽然指着功德碑:“快看!”
只见星图上,那个代表杜仲的灰黑色光点,亮度忽然增强了一瞬,然后……熄灭了。
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极淡的白色,安静地悬在那里,不再闪烁。
“他……走了?”林小川声音发颤。
朱北沉默点头。他感知到,杜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平静的。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而功德碑上的变化,意味着他最后的善念,终于让那点灰色褪去。虽然功过不能完全相抵,但至少,他走时是“白”的。
观星散人看着那光点,感慨道:“这就是因果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一切自有定数。”
那天夜里,朱北独自坐在后院,对着功德碑出神。
万法珠端来热茶,轻声问:“院长,您在想杜仲的事?”
“嗯。”朱北接过茶,“我在想,医道传承几千年,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做过恶的,行过善的,最后默默死去的……能被记住的,又有几个?”
“功德碑不是记着吗?”
“功德碑只记‘事’,不记‘人’。”朱北摇头,“你看那些光点,除了我们这些能读取信息的,在常人眼里,就是一团光。他们不知道那代表谁,有过什么故事。”
万法珠想了想:“那……要不要把故事写下来?像赵小姐编《医林列传》那样,给每个光点配个小传?”
朱北笑了:“那得写多少?医道长河中,无名者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夜空:“但正是这些无名者,撑起了医道。有人为试药尝遍百草,有人为抗疫深入疫区,有人为救人不眠不休,也有人……像杜仲,在犯错后,用余生赎罪。”
“他们都是医道的一部分。”万法珠轻声道,“无论有名无名。”
“对。”朱北点头,“所以功德碑不记名,是对的。医道不需要个人崇拜,需要的是记住——记住这条路有人走过,记住那些付出,记住那些牺牲。然后,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赵婉儿果然来了。
这位“青石城第一才女”年方十八,气质温婉,但眼神灵动。她带着丫鬟,挎着书箱,进门便盈盈一礼:“小女子赵婉儿,见过朱大夫、万姑娘。冒昧来访,是想为朱大夫作传,收录于《青石医林列传》之中。”
朱北请她坐下,温声道:“赵小姐客气了。不过我只是一介普通大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