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连盘问的兴趣都没有,挥挥手就放行了。进入镇子,污浊和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咯吱作响、沾满黏滑污物的木板路,两边是挤挤挨挨的低矮棚屋,昏暗的灯光从破烂的门窗中透出,投下扭曲的光影。各种叫卖声、争吵声、赌博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艾吉奥似乎对这里并不完全陌生,他带着索菲亚在迷宫般的巷道和栈道中穿行,避开那些明显是黑店或黑帮据点的门口,最终来到了镇子相对靠里、靠近一条较宽水道(姑且称之为“街”)的地方。这里有一座看起来稍微“体面”些的两层木楼,挂着个歪歪扭扭、字迹模糊的木牌,上面画着一个酒杯和一张床的图案,勉强能认出是“烂泥与休息酒馆兼旅店”。
“工会的联络点之一,也是我们和牧师约定的汇合地点。”艾吉奥低声说了一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糊满油腻的木门。
酒馆内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昏暗的油灯和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勉强照亮了烟雾缭绕、拥挤喧闹的大堂。各种气味——汗臭、体味、劣质酒气、烤肉焦糊味、沼泽的湿腐气——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形形色色的人挤在粗糙的木桌旁,大声喧哗,赌博,吹牛,或者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新进来的人。
艾吉奥和索菲亚的进入,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很快又消散了。在这里,陌生面孔太多,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特别在意你。
艾吉奥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一个角落的桌子旁停下。那里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式样简单的亚麻布袍,胸前佩戴着一个朴素的小小圣徽——那是大地母神教会下属、偏向治疗与净化的“慈爱之手”教派的标志。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棕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捧着一杯清水,小口啜饮着,目光低垂,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在他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背包。
是那位低阶净化牧师,莱昂内尔。看来他比预定时间提前到了。
艾吉奥对索菲亚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在莱昂内尔对面的空位坐下。
年轻的牧师抬起头,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但很快又被他努力压了下去,换上一种尽量平静、但依旧难掩紧张的神情。“愿……愿母神的慈爱照耀您的前路。”他有些生涩地用冒险者之间常见的问候语试探道,同时手指在桌面上,不太明显地画了一个代表工会的、简化的交叉剑与盾标志的一部分。
艾吉奥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补完了那个标志的剩余部分,低声道:“从北方来,寻找治疗腐疮的‘黑水苔’和‘鬼面菇’。”这是约定的暗语。
莱昂内尔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我……我这里有一些样品,或许能帮上忙。外面……不太方便,要不去我的房间谈?就在楼上,老板说比较安静。”他指了指头顶,声音依旧不高。
“好。”艾吉奥言简意赅。
三人起身,在几道或好奇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嘈杂的大堂,沿着摇摇晃晃的木楼梯上了二楼。莱昂内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还算干净,窗户紧闭,隔绝了大部分楼下的噪音。
关上门,莱昂内尔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急切:“你们是工会派来的人?艾吉奥先生和索菲亚女士?我是莱昂内尔,慈爱之手的低阶牧师。接到任务通知,我就立刻赶来了,但……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我刚才在下面,感觉……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圣徽。
索菲亚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有些差,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不太适应酒馆里污浊的空气和混乱的气息。她点点头,语气温和但直接:“我是索菲亚,药剂师。这位是艾吉奥。感谢你能来,莱昂内尔。你的净化能力对我们深入沼泽至关重要。你说这里情况糟糕,是指镇上,还是沼泽?”
“都有。”莱昂内尔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两人可以坐在床边。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讲述:“镇上龙蛇混杂,很多亡命徒和投机者,因为沼泽的异变和SS级任务传闻聚集过来。治安很差,偷窃、斗殴、甚至谋杀都时有发生。镇长和守卫基本不管,只要不闹得太大。我打听到,最近进入沼泽深处的人,十个有七八个没回来,回来的也大多疯疯癫癫,或者染上了奇怪的腐烂病症。沼泽的扩张速度在加快,烂泥镇外围已经有几个小渔村被吞没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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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有传闻说,沼泽深处,最近夜晚会传来奇怪的、像是无数人低语哭泣的声音,还有巨大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浆里翻滚爬行的动静。有人声称,看到过巨大的、由烂泥和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