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所有路口,严查一切形迹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亲兵不断来报,每一条消息,都让周慎心头沉重一分:
“大人,北码头粮仓损毁七成,漕粮损失近二十万石!”
“南码头漕船沉毁十六艘,焚毁九艘,水路北上通道暂时中断!”
“城内三处街巷被火势波及,民房烧毁数十间,幸无百姓伤亡!”
“搜捕一夜,抓获纵火逆党二十余人,其余大多逃窜,去向不明!”
周慎站在江边,望着满目疮痍的码头与江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二十万石漕粮,足够北方前线三万大军支撑数月。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漕运中断,江南财赋、粮草无法北上,北境将士即便守住雁门关,也迟早会被活活拖死。
更可怕的是,影阁一击得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杭州、扬州、常州、镇江……任何一处码头、粮仓、军械库,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江南一动,天下皆危。
“大人!”一名快马斥候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朝廷钦差、内阁首辅苏大人,已率御林军及江南各路援军,抵达城外三十里,片刻即至!”
周慎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瑾?
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亲自赶赴江南?
他原本以为,朝廷最多派一名侍郎、一员大将前来督战,万万没想到,天子竟将当朝柱石、首辅大臣,直接派到了战火最凶的江南。
这是把天下命脉,全权交到了苏瑾手中。
“快!随我出城,迎接首辅大人!”周慎顾不得整理衣冠,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官吏,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晨光之中,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前方是铁甲鲜明、气势森严的御林军,旌旗整齐,甲胄雪亮,一路开道,肃静无声。中间一辆马车,朴素却威严,车旁簇拥着数十名文官武将,个个神色凝重,步履沉稳。
车帘掀开,苏瑾缓步走下。
他一身青色常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渊,虽年近六旬,却腰杆挺直,气度沉稳,不怒自威。一眼望去,便知是执掌天下中枢、运筹帷幄的中枢重臣。
“下官苏州巡抚周慎,率文武官吏,恭迎首辅大人!”周慎率众跪地,声音哽咽,“下官无能,致使漕粮被焚、漕船被毁、粮道中断,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苏瑾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周慎,目光扫过火场狼藉,却没有半句斥责,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周大人,事已至此,追责无用,救火、保粮、复运、平叛,才是第一要务。你一夜未眠,死守火场,尽力了,何罪之有?”
周慎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起身垂手:“请首辅大人示下,下官万死不辞!”
苏瑾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码头废墟,目光锐利,一路细看,时而询问粮囤结构、漕船数量、水道走向、兵力部署,周慎一一据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片刻之后,苏瑾转过身,面对一众官吏、将领、兵丁、民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诸位,我知道,你们一夜苦战,身心俱疲。眼前一片焦土,满目疮痍,很多人心中,已经慌了。”
“但我告诉你们——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怕,只会让逆党更加猖狂。”
“北境将士,在雁门关以血肉挡铁骑,死守国门,两天两夜,不退一步。他们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岂能连一条粮道、一座粮仓、一片江南,都守不住?”
“江南,是天下粮仓,是朝廷财赋根本,是北方将士的底气所在。江南安,则天下安;江南乱,则天下危。”
“今日,我苏瑾在此立誓:漕运一日不复,我一日不回京;逆党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卸甲。粮烧了,我们再征;船沉了,我们再造;火灭了,我们再建。谁敢在这个时候,退缩、懈怠、贪墨、通敌,不问缘由,就地正法!”
语气不重,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齐躬身:“谨遵首辅令!”
苏瑾当即下令,条理分明,有条不紊,如同运转朝堂一般,将整个江南乱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第一,即刻清点残存粮草,集中存放,加派十倍兵力,昼夜守卫,敢靠近者,格杀勿论。同时传令江南各府州县,三日内征调粮草十万石,集中苏州、扬州两地,准备水陆并运。”
“第二,工部、水师即刻调集工匠、木料、铁钉、桐油,日夜赶造漕船,先修复可用旧船,保证小型船只先行通航,大军粮秣,分批北上,不等大船齐备。”
“第三,锦衣卫、御林军、地方卫所,三路齐出,分兵搜捕影阁逆党,重点排查太湖、淀山湖、沿江芦苇荡,但凡窝藏逆党者,同罪论处,株连邻里。”
“第四,开放常平仓,安抚百姓,平价售粮,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