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传令杭州、扬州、镇江、常州,即刻加固城防,严守粮仓、码头、军械库,相互驰援,彼此呼应,一处有难,八方支援,绝不给逆党各个击破之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精准,如同手术刀,精准剖开江南乱局,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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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在一旁听得心服口服,暗自感叹:首辅坐镇,江南安矣。
换做旁人,面对如此残局,早已手忙脚乱,唯有苏瑾,历经三朝,执掌中枢十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不浪费一兵一卒、一钱一粮。
“周大人,”苏瑾转头看向他,“你熟悉江南民情、水道、漕运,此后,粮草征集、漕船修复、水道疏通,全权交由你负责。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船北上。”
周慎躬身领命,语气坚定:“下官遵命!便是不眠不休,拼尽全力,也必定让粮船如期出发!”
苏瑾微微颔首,又看向身旁御林军统领:“将军,平叛搜捕之事,交由你与锦衣卫指挥,我只要一个结果——影阁在江南的据点,尽数拔除;主事之人,生擒或斩首,送来见我。”
“末将遵令!”
安排已定,苏瑾并未前往巡抚衙门将息,而是径直走向火场,亲自查看残存粮食,与工匠、民夫交谈,询问修复进度,安抚人心。
他一身青衫,行走在焦土、灰烬、烟火之中,没有半分首辅架子,却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心中都安定下来。
原本慌乱的市井,渐渐恢复秩序;原本惶恐的百姓,渐渐走出家门,参与救火、重建、搬运;原本懈怠的官吏兵丁,个个精神抖擞,不敢有半分马虎。
江南的风雨,在苏瑾抵达的那一刻,开始缓缓平息。
日头渐高,火势彻底扑灭,残存粮草转移完毕,工匠开始清理码头、修补船只,斥候快马四出,搜捕逆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苏瑾站在江边,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目光深远。
亲随低声道:“大人,您一路星夜兼程,数日未眠,要不要暂且歇息片刻?”
苏瑾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北方,声音低沉:“歇不得。”
“秦峥在雁门关死守,李嵩已率援军抵达,暂时稳住北境。可金狼部主力未损,必定再来,北方粮草消耗,一日快过一日。我们这里,晚一日通航,北方将士,就多一日凶险。”
“江南这把火,看似烧的是粮仓漕船,实则烧的是北境将士的性命,烧的是大萧的国运。”
“我不能歇,江南,也不能歇。”
江风吹起他的衣袍,须发飘动,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身形略显单薄,却如同身后万里长江,沉稳厚重,承载着整个天下的安危。
他很清楚,影阁与金狼部,早已暗中勾结,一南一北,遥相呼应,一个断粮道,一个破国门,意图一举颠覆大萧江山。
北境,是刀兵之危。
江南,是命脉之危。
两者缺一不可,一环不容有失。
如今,雁门关已解燃眉之急,江南粮道也已开始恢复,看似局面稳住,可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金狼部不会甘心失败,影阁更不会就此收手。
旧怨未消,新仇又起,前朝余孽,草原枭雄,江湖亡命,官场内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天下。
苏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冷静、决断与深沉的谋略。
“传我密令,”他低声对亲随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奏报陛下:江南局面初步可控,粮道三日内恢复,第一批漕粮不日北上。请陛下稳守京畿,安抚民心,北境战事,交由李嵩、秦峥全权处置,朝廷只需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器械,不必急于决战。”
“另外,密令锦衣卫北镇抚司,彻查朝中与影阁、金狼部有勾结之人,不动则已,一动,务必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秦随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苏瑾再次望向北方,仿佛跨越千里万里,看到了雁门关那片血染的战场,看到了京城紫宸殿中彻夜不眠的天子,看到了天下苍生期盼太平的目光。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陛下放心,臣在,江南在,粮道在,天下,就在。”
江风浩荡,江水东流,带走烟火灰烬,也带走一路风雨飘摇。
同一时刻,京城紫宸殿。
萧衍接到两份捷报。
一份来自雁门关:金狼部久攻不克,腹背受敌,大败溃逃,北境危局暂解,将士伤亡惨重,士气仍在。
一份来自江南:苏瑾已抵苏州,火势扑灭,秩序恢复,漕船抢修,粮草征集,三日内粮道重新北上。
萧衍手持两份文书,站在山河舆图前,久久不语。
殿内寂静无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