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元帅这般谨小慎微,不过是为了避嫌,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般赫赫军功,岂是想避便能避的。这日夜里,大军在一处驿站安营,青锋端着热茶走入萧长风的营帐,见他正对着一盏孤灯看舆图,轻声道:“元帅,今日路过蔚州,蔚州刺史私下送了厚礼,说是感念元帅护佑北境,让百姓免受胡尘之苦,属下已替您回绝了。”
萧长风抬眸,淡淡道:“做得对。如今朝堂之上,盯着我这镇南王位置的人不在少数,些许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落人口实。此次班师,长安的那些人,怕是早已等不及了。”
“元帅功高盖世,为大萧平定北境,圣上心中定然清楚,那些宵小之辈,翻不起什么风浪。”青锋低声道。
“圣上心中清楚是一回事,朝堂平衡又是另一回事。”萧长风放下舆图,端起热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我手握兵权,又有北境军功加持,麾下将士皆是精锐,若再结党营私,圣上如何能安?那些世家大族,向来视军功世家为眼中钉,此次北境大捷,我萧氏一族的声望更胜从前,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此番回朝,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青锋心中一沉,他跟随萧长风多年,自然知晓朝堂的复杂,那些文官世家,以苏慕言、周延为首,虽皆是忠臣,却也各有立场,而以丞相柳承业为首的柳氏一族,更是盘根错节,党羽众多,向来与军功世家不和。此次萧长风北境大捷,柳承业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怕是早已在暗中布下了棋局。
“元帅,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青锋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长风饮了一口热茶,语气坚定,“我萧长风一生,上对得起圣上,下对得起百姓,中间对得起麾下将士,从未做过半分谋逆之事,也从未贪过半分功名利禄,他们想挑错,便让他们挑去。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暗中传令下去,令麾下将士严加戒备,回朝之后,谨守军纪,不得与朝中任何人私下结交,一切行动听号令,不可有半分差错。”
“属下遵令!”青锋躬身领命,转身出了营帐,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七日后,萧长风率领的三万大军抵达长安城外的灞桥,远远便见着兵部、礼部的官员立于桥头相迎,为首的正是兵部尚书周延与礼部尚书苏慕言,二人身后,还有一众文武官员,以及三千羽林卫,旌旗招展,声势浩大。萧长风翻身下马,走上桥头,对着周延与苏慕言拱手行礼:“二位大人远道相迎,萧长风愧不敢当。”
周延上前一步,握住萧长风的手,眼中满是欣慰:“镇南王平定北境,荡平匈奴,护我大萧万里河山,此等盖世奇功,别说灞桥相迎,便是长安百姓倾城而出,也不为过。圣上已在太极殿设下庆功宴,令百官相候,专等镇南王入朝。”
苏慕言亦笑着颔首:“镇南王一路辛苦,圣上念你鞍马劳顿,特令先回府休整片刻,待到酉时,再入太极殿赴宴。”
萧长风微微颔首:“谨遵圣命。”
随后,周延与苏慕言引着萧长风见过一众文武官员,众人皆是满面笑容,连连道贺,言语间满是敬佩,只是那笑容背后,却各有心思,有人真心欢喜,有人假意逢迎,还有人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忌惮。萧长风一一应对,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倨傲,也不显得谦卑,让那些想要挑错的人,无从下手。
离开灞桥,萧长风率领麾下将士返回镇南王府,王府上下早已张灯结彩,府中下人皆立在门前相迎,见着萧长风归来,齐齐躬身行礼:“恭迎王爷回府!”阔别三月,王府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是院中那株老槐树,又落了不少黄叶,衬得府中多了几分萧瑟。
踏入府中,正院的厅堂里,早已摆好了热茶与点心,萧长风的母亲柳氏正坐在堂上,见着他归来,眼中瞬间涌满泪水,起身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瘦了也黑了,有没有受伤?”柳氏出身柳氏旁支,性情温婉,却也有着大家闺秀的坚韧,萧长风出征北境,她虽日夜担忧,却从未给朝廷添过半分麻烦,只是每日在佛堂诵经,祈求儿子平安归来。
“母亲放心,孩儿无碍,只是些许皮外伤,早已痊愈。”萧长风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柔和,眼中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孺慕之情,“让母亲担心了,是孩儿的不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氏拭去眼角的泪水,拉着萧长风坐下,又令下人端上早已炖好的参汤,“快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圣上的庆功宴虽重要,可也不能累着自己。此次你平定北境,圣上定然会重赏,只是朝堂之上,凡事需谨慎,不可意气用事,柳丞相那边,虽是本家,可也需保持距离,你如今功高盖世,最忌的便是结党营私。”
柳氏的话,正说到萧长风的心坎里,他点了点头:“母亲教诲,孩儿谨记。柳丞相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