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但街道上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秩序。妇女们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孩子们在废墟旁的空地上追逐玩耍,工匠坊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仿佛昨日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议事厅内的人们知道,那场噩梦的代价有多沉重。
“三十七人阵亡,二十八人重伤无法再战。”仓颉拿着竹简,声音低沉,“重甲方阵减员过半。破阵队也损失了三人,都是最早跟着熊山训练的老兵。”
汪子贤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窗外,一队后勤人员正将阵亡将士的遗体运往城北的烈士陵园——那是他半个月前下令修建的。
“战功统计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已经统计完毕。”仓颉翻开另一卷竹简,“根据战场记录和战友证言,阵亡者中有十一人击杀了至少三名敌人,可以追授‘勇士’称号;重伤者中有九人战功卓着,建议提前授予田地和抚恤。另外……”
他顿了顿:“岩虎小队十人,阵亡四人,重伤两人,剩余四人全部轻伤。岩虎本人击杀敌军十九人,其中包括三名重步兵和一名小队长。按照新制定的《军功条例》,他应该晋升为百夫长,并授予‘猛虎’称号。”
“十九人……”启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小队。”
“他的打法太拼了。”熊山皱眉,“完全不要命。虽然勇猛,但我不认为这是好习惯。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赢家,死去的英雄一文不值。”
“但我们需要这样的英雄。”汪子贤转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需要他们去死,而是需要他们的精神。在士气低落时,在战局危急时,一个不要命的猛将能改变很多东西。”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那颗青色宝石。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河月研究了这颗宝石吗?”
“研究了。”仓颉点头,“她说这不是天然矿物,而是用某种秘法炼制而成的‘灵器’。内部封存着鹰灵的力量,持有者可以通过它调用鹰灵的部分能力,比如召唤光鹰侦察、释放腐蚀液体。但需要特定的血脉或仪式才能激活,普通人拿到手只是个漂亮的石头。”
“鹰羽长老想要回去,说这是他们的圣物。”启明冷笑,“我看是想拿回去再培养一个大祭司吧。”
“那就不能还。”熊山斩钉截铁,“这种东西留在敌人手里太危险。”
汪子贤把宝石放回桌上:“先不谈这个。说正事:猎鹰部落的和谈提议,你们怎么看?”
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
“我认为可以谈。”仓颉第一个开口,“连续两场大战,我们的粮食储备消耗了四成,箭矢损耗六成,铁料和桐油也快见底。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但战死的兄弟怎么办?”熊山握紧拳头,“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算了。”汪子贤摇头,“我们要用和平换来发展的时间,然后用绝对的强大,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对我们动武。那时候,兄弟们的牺牲才有真正的价值。”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是用炭笔在鞣制过的牛皮上绘制的。
“看这里。”汪子贤指向地图西部,“猎鹰部落的领地大概在这个范围,以丘陵和林地为主,适合放牧和狩猎,但农耕条件差。他们缺盐、缺铁器、缺布匹。而我们……”
手指移到炎黄城位置:“我们有盐井,有初步的炼铁技术,有织布机。如果能建立贸易,我们可以用这些换取皮毛、药材、马匹。更重要的是,贸易能带来交流,交流能减少敌意。也许几年后,他们就不再是敌人,而是合作伙伴。”
“太理想化了。”启明摇头,“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所以才需要时间。”汪子贤看向众人,“而且我们还有别的威胁——血牙残部至今没有动静,这很不正常。他们要么在积蓄力量准备复仇,要么在等我们和猎鹰两败俱伤。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西线战事,把注意力转向东边。”
这个理由说服了所有人。
“那就谈谈看。”熊山闷声道,“但如果他们耍花样……”
“那就打。”汪子贤的语气变得冰冷,“这一次,就不是击退那么简单了。”
会议结束后,汪子贤独自去了城北的烈士陵园。
新挖的墓穴整齐排列,每个坟前都插着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简单的生平。家属们聚集在坟前,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烧纸——纸是仓颉最近发明的,用破布和树皮捣碎制成,虽然粗糙但已经能写字。
汪子贤走到最前面,那里有一个新立的大石碑,上面刻着仓颉亲笔写的祭文:
“炎黄历元年秋,猎鹰犯境,我将士奋起迎击,血战于西郊。三十七勇士捐躯赴国,忠魂不灭。今立碑以铭,后世当记:和平非乞求,乃以剑与血铸就。”
看着石碑,汪子贤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穿越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