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盏新式的油脂灯悬挂在横梁上,灯芯是用棉线特制的,燃烧稳定,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墙上挂着联盟三十三个部落的图腾旗帜,中央是一面崭新的炎黄旗帜——红底黄纹,太阳与河流交织的图案,象征着光明与生机。
然而此刻,厅内的气氛凝重如铁。
汪子贤坐在主位左侧,右边是姬轩辕,对面是仓颉、启明、符墨、河月,以及匆匆赶来的西山族长、黑岩族长、雾谷族长等七位核心部落代表。长方形的木桌上摊着那块黑色的狼头兽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羊头的情况怎么样?”汪子贤看向启明。
“医馆已经处理过了。”启明沉声道,“他背上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幸好咱们备着河月小组研制的解毒草药,性命无碍,但要卧床休养半个月。另外三个失踪的兄弟……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厅内一片寂静。贸易商队遭遇袭击并出现伤亡,这在联盟成立后还是第一次。以往各部落之间虽有摩擦,但都是在谈判或小型冲突范围内解决。这种直接抢劫杀人、逼得商队狼狈逃回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让老羊头进来。”姬轩辕开口,“我们需要知道详细情况。”
片刻后,两名卫队战士搀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人走进议事厅。老羊头是炎黄城最早的居民之一,年轻时就是出色的猎人和行商,对周边地理了如指掌。联盟成立后,他主动承担起开拓远程贸易路线的任务,这次西行正是他的第三次探索。
此刻的老羊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锐利。他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
“五天前,我们过了黑石山脉的西隘口。”老羊头的嗓音沙哑,“按计划,这次要探索更西边的‘长草平原’。去年春天我去过那里,那时只有几个小部落,靠采集和捕兔为生,很友好。”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我们带了盐、陶器、麻布和少量铁制工具,准备换些平原特有的草药和兽皮。过了隘口后,走了大概一天半,就看到了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西山族长性子急,追问道。
“太安静了。”老羊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长草平原上草有一人多高,往常能听到鸟叫、兔子跑动的声音。但那天,静得可怕。连风都好像不敢大声吹。”
“我们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太在意,继续往西走。快到黄昏时,突然——”
老羊头的声音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几十个人!不,那不是‘窜’,是列队冲出来的!他们分成三排,第一排举着木盾,第二排拿着长矛,第三排是弓箭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控制的!”
“木盾?长矛?弓箭?”仓颉皱眉,“普通的部落猎人不会这样配合。”
“绝对不普通。”老羊头激动地说,“而且他们用的弓箭很特别,弓臂上有金属片反光,箭矢的箭头是……是铜的!我看到了,黄色的铜箭头!”
金属箭头!厅内众人脸色一变。
炎黄城目前只有卫队精英才配备少量铁制武器,大部分战士用的还是青铜武器。而铁矿石稀缺,冶炼难度大,产量有限。对方竟然已经普及铜制箭头,这意味着对方的采矿和冶炼技术至少达到了一定规模。
“他们攻击你们了?”汪子贤问。
“一开始没有。”老羊头摇头,“他们列队包围我们,然后队伍分开,走出三个人。中间那个最高大,脸上画着黑红相间的狼头纹,脖子上挂着一串……我看不清是什么骨头。左边是个瘦高的,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木杖,顶端绑着羽毛和铃铛。右边是个年轻人,背着一张特别大的弓。”
“他们说什么语言?”
“完全听不懂。”老羊头努力回忆,“像野兽低吼,又像风吹过石缝的声音。我们试着用通用手势表示友好,拿出盐和布匹递过去。但那个脸上画狼头纹的大个子看都没看,直接一脚把东西踢飞了。”
老羊头咽了口唾沫:“然后他指着我们所有的货物,又指了指他们自己,做了个‘拿过来’的手势。这明摆着是要抢!我当然不答应,就摇头,又指了指东边,意思是这些东西要带回我们的部落。”
“然后呢?”
“然后……”老羊头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拿木杖的瘦子突然摇晃铃铛,嘴里念念有词。很奇怪,我们所有人听到那铃声,都感觉头晕,手脚发软。三个年轻队员直接跪倒在地,呕吐起来。”
河月猛地抬头:“能量干扰!那木杖和铃铛可能是某种……能量干扰装置!”
汪子贤与她对视一眼,心中凛然。如果对方有能够直接影响人体的能量技术,那威胁级别就要重新评估了。
“趁着我们头晕,那些人就冲上来抢东西。”老羊头继续说,“我强忍着不适,下令撤退。但我们背着货物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殿后的三个小伙子——林虎、石角、草根,他们让我带人先走,自己转身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