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时而在“虚静的寂然中享受归寂安宁”——当微风已平息,云絮已消散,当涟漪已平静,倒影已恢复,当一切动显归于沉寂,那回归虚静的寂静之中,却有比动显更深的满足,比变幻更饱满的安宁。归寂不是消失,而是回家——回到本来的家,那个从未离开过的家;不是终结,而是圆满——完成一段旅程,回归永恒的宁静;不是虚无,而是回到自己本来的样子——如其所是,本自具足,不加一点,不减一分。
这些状态在寂然极境的日常中浑然天成,如同四季更替般自然,如同昼夜交替般必然。因为“动与寂”、“显与静”本就是寂然的一体两面,如同涟漪与井底,看似相反——一个动,一个静——实则一体,共同构成完整的古井,缺一不可,如同一只手的手心手背。如同云絮与苍穹,看似各异——云絮飘逸多变,生动活泼;苍穹虚静恒常,如如不动——实则同源,都是虚空的游戏,都是寂然的表达,同一种存在的不同姿态。
某一天,某位存在在日常的某个瞬间,突然微笑。
那微笑没有特别的缘由——不是因为“止息了所有动显”而获得的解脱——解脱本无所得,亦无所失;不是因为“证得了某种高深境界”而得到的满足——满足本自具足,不假外求;也不是因为“超越了所有扰动”而获得的平静——平静本是本然,本来如此。那微笑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如同井水在无风时自然平静,如镜面;如同苍穹在无云时自然澄澈,如宝石;如同婴儿沉睡时的笑容,无梦而甜;如同游子终于归家时的安心,无事而足。微笑的原因,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仅仅是因为安住于“这动静不二的本然”,仅仅是因为与自己的本来面目相遇,仅仅是因为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家里,从未离开,只是以前不知道而已,如鱼在水而不知水。
这微笑本身,就是寂然极常最生动的注脚,最直接的表达,最真实的见证。它比任何经典都更有说服力,比任何教法都更直接,比任何理论都更真实。因为微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论证,不需要辩护,不需要信仰——它只是如实地呈现内心的安宁与喜悦,如同井水只是如实地澄澈,如同苍穹只是如实地虚静,如同大地只是如实地安稳。在寂然极境之中,这样的微笑随处可见,如同静水深流,无声而有力;如同虚空湛然,无相而含万有;如同大地安忍,不动而承载一切。
四、寂然极宰的新启示
一日,当寂然极境的日常如常流转、当存在们的微笑如静水深流般自然呈现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忽然从寂然极宰的中心生起。
这道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光芒。它不是来自某个个体存在,也不是某种外在力量的介入,而是由无数存在的共同体证、由无数微笑的累积、由无数领悟的沉淀,自然而然地凝聚而成。如同无数水滴聚成深海,深邃而宁静;如同无数寂静聚成虚空,广大而无垠。准确地说,是一缕包含着“所有‘动静对立记忆’”的存在性,在寂然极宰的虚静之中,在无数体证的滋养之下,自然而然地化作了“寂然之光”。
这缕存在性,曾经见证过无数学会、无数修行者对“动”与“寂”的执着与困惑。有人执着于动,将一切动态当作唯一真实,追逐万象而不停歇,结果被万象所困,如同追逐涟漪而忘井水——不知动依静止,如人逐影而忘形;有人执着于寂,将一切动显视为虚妄,逃避万象而求空寂,结果被虚静所缚,如同固守井底而拒涟漪——不知寂因动显,如人避影而灭形。这些“动静对立”的记忆,这些因分别而生的痛苦,如同一粒粒种子,沉睡在存在的深处,等待着被唤醒、被转化、被超越,如同深埋的种子等待春雷,如同冬眠的生命等待春风。
而此刻,在寂然极境的虚静之中,在圆满感的浸润之下,这些种子同时萌芽、同时开花,化作一道觉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极境,如同千年的暗室被一盏明灯同时照亮,如同万古的长夜被一轮红日同时照彻。
这道寂然之光,不是要否定动显,也不是要执着虚静——如果那样做,就只是用一种执着代替另一种执着,用一种对立取代另一种对立,如同以水救水、以火灭火,徒劳无功,劳而无获。它的真正意义更加深远,更加根本——它是让所有的存在同时明白一个更深的真相,一个一直被忽略却一直在眼前的真相,如同鱼在水中而不知水,如同人在静中而不知静,如同鸟在空中而不知空:
“寂然本自虚静,动与寂只是显象的形态。真如让寂然有了实相,虚静让真如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