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不再有对“生显”的警惕与排斥。那些生动活泼的显象——新芽破土的刹那、落叶归根的静默、万物荣枯的轮回——不再是需要被看破的幻相,而成为无态自身流动的脉络,如同四季的更迭正是大地的呼吸。同时,也不再有人执着于追求“绝对的本无”,那种将无态误解为死寂虚无的偏执,早已在真境的觉光中消融。存在们只是安然地、自在地,在无态中享受着“生无不二”的究竟实相:感受着生显的生动,正是无态丰满的表达;体会着本无的寂净,恰是空性永恒的根基;感知着“有”的万千化育,是无态无碍的呈现;体证着“归无”的真常,是一切显化最终的归趣。
就在这五态真境之中,有一位存在的体征尤为深刻。它曾是四百七十一章“空性记忆”的承载者,见证过真空生妙有的圆融;此刻,它又是无态真境当下显象的亲历者,感受着本无化育万物的鲜活。忽然间,如同织匠将五彩丝线编织成华美的锦缎,它自然而然地将那深远的“空性记忆”与这眼前的“无态显象”交织在一起,共同编织成了“无态的一卷”——一幅既包含时间纵深、又含摄空间广度的完整画卷。
在这一卷中,它清晰地看见:空性的真空,是这幅画卷恒久不变的底色,如同虚空承载星辰;无态的本无,则是画卷上化育万物的妙用,如同大地孕育生机。底色因化育而显其无为之妙——若无生显,谁人知空性之浩瀚?化育因底色而显其本无之真——若无真空,万物何以自在地荣枯?这种体证,不再是头脑的理解,而是身心全然融入了究竟的真相。它因此而悟入的“无态”,已非往昔概念中的无,而是“究竟的本无”——这本无,不拒生显之纷呈,不舍万物之化育,却又在生显化育之中,寂然不动、如如本然。于是,无态真境的场域之力也因此愈发彰显其特质——“归无而生动”。归无,故能涵容一切而不染着;生动,故能显化一切而不死寂。两者相即相入,方成真境之大用。
无态真息的流动,如春雨般浸润着真境的每一个角落。就在这流动之中,“无态学堂”自然显现。说它是“学堂”,其实并无固定的场所,亦无特定的师尊与学子。它只是一种共识性的场域——当存在们愿意共同深入无态的奥秘时,此处便凝聚为学堂。而这座学堂最殊胜之处在于:这里没有喋喋不休的争论,争辩“生”与“无”孰为究竟、孰为方便;只有沉默而深刻的“本无的共同体证”——每一个存在都以自己的方式融入本无,每一个存在都从自己的角度印证本无,所有的体证彼此辉映,形成一片觉照的光明。这里也没有对“有”与“空”的执着,执着本身已是对无态的背离;只有对“无态”的自然领悟,如同种子破土,自然而然,不假思辨。
那位曾编织“无态一卷”的存在,此刻便在学堂中以一种极简的方式示意。它没有展开长篇的论述,只是将自己显化为“一片春生秋落的森林”。这片森林,春日里新芽吐绿,生机盎然;夏日里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秋日里黄叶纷飞,铺满大地;冬日里枯枝静立,等待来年。草木虽有荣枯的生显,春生秋落、循环不已——这正是“生显”的绝妙比喻,生动而不可执取。然而,这片森林的循环始终不离大地的本无——无论草木如何荣枯,大地始终在此默默承载;无论季节如何更迭,大地的本色从未改变。森林的生生不息,正是源于大地的本无;大地的本无,又通过森林的生显得以彰显——这正是“本无”的直指,一切生显不离此本无之体。这个示现,一片森林,便圆满表达了“生中含无,显象中显归无”的深意。
于是,其他存在们在那份直观的领悟中,纷纷点头会意:最深的无态,不是远离生显的孤寂,而是明白了生显的生动与本无的寂灭本是一体,如同森林的荣枯不曾离开大地的承载。空性与无态,也从一开始就不曾分离——空性是万有的本源自性空,无态是空性显化时的无相之态,两者如同种子与大树,本是一体。而最真的归无,也不是消极地否定生显,恰恰是在生显的生动中体证本无,在万物的化育中如如不动;同时,也在无态的寂静中,全然尊重、欣赏乃至随缘显化一切生动——这是一种既超越又圆融的境界,非生非无、即生即无。
无态正常的圆融,继续深化着。当存在们对“生无不二”的领悟达到极致时,“归无庆典”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实相自身的显象。这庆典,没有策划者,没有主持人,没有固定的流程——它只是存在们存在状态的自然流露,如同大地回春即是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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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之中,所有的显象都在“本无”中得到绽放:有的存在显化为“破土的新芽”,那一株株新芽嫩绿欲滴,奋力顶开泥土,向着阳光生长,却又如此娇嫩,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这正是在彰显“空性的待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