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手指间坠落,“嗒”一声轻响,笔尖残余的墨染脏了宣纸,未干的画卷也被压出柔软的褶皱。
“雪千澈,你,你克制点!”
阮轻舞轻呼一声,已然被他带着向后倒去,落在听风崖边以整块寒玉琉璃雕成、铺满新鲜绛雪花瓣的宽大平台上。
“小月亮,面对你,本君怎么克制?只恨不得死在你身上才好……”
银白与银紫的两瀑长发顷刻间散落交织,难分彼此,花瓣被惊起,纷扬如另一场小小的紫雪。
清冷的雪香与她身上温暖的山茶气息缠绕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先吻了谁,最后再次滚到了一起。
浮空岛没有四季更迭,唯有永恒的紫雪与不变的月光,交织成循环的背景。
在这近乎凝固的时光里,他们也度过了许多独属于彼此的日常。
“阿澈,你的头发可真好看。”
阮轻舞喜欢在晨露未曦、第一缕天光穿透薄雾时,为他梳理那银河般倾泻的长发。
她的手指穿梭在他冰凉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将半缕发丝以那支枯雪簪松松挽起。
“那你轻点梳——本君只让你一人梳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千澈闭目端坐,寒玉般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
唯有在她不小心扯痛他时,长睫才会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换来她带笑的道歉和更轻的抚弄。
“抱歉了,妖神大人。没弄疼你吧?”
“昨夜谁喊疼的?”
“……”
阮轻舞于花藤秋千上熟睡,月光洒满肩头时,雪千澈信手采撷身旁仍在盛放的绛雪花与柔韧的冰雾藤。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编织,将带着冷香的花与藤结成精巧的指环,然后执起她垂落的手,极轻、极郑重地,套进她的指尖。
那指环带着他的气息与温度,在她指间泛着淡淡的紫晕,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咒。
“小月亮的唇,当配世间最好的胭脂。”
他还会耐心收集色泽最饱满的绛雪花瓣,以秘法捣出花汁,混入星尘与月华凝成的晶粉,制成独一无二的胭脂。
点染在她唇上时,会泛起一层清冷又娇艳的月华光泽。
他总爱在那之后,以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暮山紫的眼眸深深凝望,仿佛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又似在克制着再次品尝的冲动。
月华最盛的夜晚,阮轻舞有时会兴起,在漫天紫雪中舒展身姿,翩然起舞。
奇妙的是,每当她起舞,岛上那些原本无序飘落的绛雪花瓣,便会如受牵引般,纷纷汇聚到她周身,随着她的旋转飘摇,形成一道流动璀璨的紫色风雪漩涡,将她衬得宛如雪中精灵。
雪千澈时常与她静坐抚琴相和,琴音不再孤寒,多了几分绵长的缱绻。
当然,这宁静常被某个不速之客打破。
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洛星野,时常会鬼鬼祟祟地蹲在墨雪斋的窗台上,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琉璃般的狐眼写满委屈,弱弱地抱怨:
“喂!你们俩腻歪得我眼睛都疼了!考虑一下单身狐的感受好不好?!”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冰寒结界便会瞬间展开,精准地将这团喋喋不休的毛球,弹飞出听风崖的范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气急败坏的“嗷呜”声。
在这片被永恒冬季包裹的浮空岛上,冰封万年的孤寂,正被一点点渗透、温暖,化作了无数个无声胜有声的朝夕。
紫雪依旧纷飞,月光依旧清冷,只是那琴音画意里,渐渐染上了人间的温度,与只属于彼此的甜蜜的尘嚣。
“阿澈。”
阮轻舞靠在他肩头,望着浮空岛穹顶那轮永不沉落的明月。
它悬于岛心古树的最高枝桠之上,清辉流转,将纷扬的紫雪映成发光的尘屑。
“嗯?”
雪千澈应得极轻。
“树上的月亮,好像比我们初见时……更亮了。”
她微微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的困惑与笃定。
不是错觉。
那月辉如今温润如最好的羊脂玉,光华流转间仿佛有了生命与温度,淡淡地笼罩着整座岛屿,连终年不化的霜寒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边缘。
雪千澈动作未停,只是低下头,一个很轻带着雪晶凉意的吻,无声落在她发顶。
他没有解释,没有告诉她——
浮空岛的月光,是用爱意点亮的。
原本以为人间不值得,只想归去虚无。
可如今,他不想走了。
就永远留在这里,当她的花树,为她开花,为她落雪。
直到,天荒地老。
雪千澈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