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花树的枝桠在月华下舒展成一片朦胧的暗影,垂落的藤蔓间缠着不知从何处散落的星屑,莹莹闪烁,宛如谁在天幕上随手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
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甜香,与月色一样透明。
阮轻舞赤足踏上听风崖的琉璃台阶。
足底传来玉石浸润过夜露的微凉,雪白的纱质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扫过阶面,不经意间便沾染了落在其上的花瓣与湿意,洇开几痕深色的水迹。
她未在意,只是仰起脸,望向古树最高处——
他就在那里。
雪千澈斜倚在一根横枝上,姿态慵懒。
银紫长发未束,如霜如瀑,流泻而下,几乎与枝头垂落的星屑藤蔓融为一体。
深紫的流云袍松松披着,襟口微敞,露出小片玉色胸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暮紫色的眸子低垂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一片将落未落的绛雪花瓣,眼底映着月华与花影,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微光。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眼睫微微一抬。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摄人心魄的弧度。
指尖那片花瓣被轻轻一吹——
脱离了枝头,乘着无形的气流,打着轻盈的旋儿,慢悠悠地,朝着她飘落。
他的声音也随之落下,比夜风更轻,却裹着笑意的蛊惑,丝丝缕缕钻进她耳中:
“接不住的话……”
花瓣悠悠,已飘至她鼻尖前方。
“今夜,可要受罚的。”
他顿了顿,暮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又迷人的光。
阮轻舞眸光未动,只静静看着那片旋转的花瓣。
在它即将擦过她鼻尖的瞬间,她抬手,指尖精准而轻柔地一拈。
花瓣安然停驻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边缘还染着月华的银晕。
她抬眼,望向枝头。
雪千澈眸中的笑意深了。
他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朝着她的方向,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便包裹住阮轻舞。
她足尖轻点,身姿如被风托起的羽絮,轻盈地掠过层层枝桠,下一秒,已然落入他怀中,被他稳稳安置在膝上。
横枝微颤,落下几许星辉与花香。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这方狭小又私密的天地里。
微凉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绛雪与冷月的气息。
“接得不错。”
他低声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更深沉的暗哑。
“所以……奖励你,今夜陪我在这看尽月落星沉,如何?”
阮轻舞眨了眨眸子,所以,无论接不接得住,她都会被留下?
“你偷喝我的绛霜醉了?”
他忽然低头,鼻尖亲昵地蹭过她微启的唇角,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随即被温热的呼吸晕染。
低沉的嗓音像化开的雪水,带着笑意,漫入她唇齿间。
阮轻舞长睫轻轻一颤,月光在那蝶翼般的阴影上跳跃。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辩解:
“就……尝了一小杯。”
“撒谎。”
雪千澈低笑,暮紫色的眼底掠过一道幽光。
话音未落,他已含住她微微湿润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仿佛在品尝残留的酒香。
舌尖尝到那清冽甘醇的余韵,他稍稍退开毫厘,气息交融,笃定地揭穿:
“是两杯。”
夜风恰在此时拂过,花影簌簌摇曳,惊落枝头未曾融化的细雪,碎玉般洒在他们交叠的衣袍上。
后半夜,浮空岛起了薄雾,朦胧了月色,也柔化了琉璃的清冷。
阮轻舞裹着他宽大的深紫外袍,蜷在他怀里昏昏欲睡,银白的长发从他臂弯流泻,发间不知何时被他别了几朵半开的绛雪花,幽香与她的气息缠绕。
琉璃窗内,雪千澈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意,他本体的花藤便悄然动了。
柔软而冰凉地,悄悄探入袍角,缠绕上她裸露的纤细脚踝,再顺着小腿的曲线,极缓极轻地蜿蜒而上,像无声的占有,又似温柔的禁锢。
阮轻舞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无意识地低喃:“别闹……”
“好。”
他垂首,一个轻如雪落的吻印在她眉心,带着无尽的纵容。
“你睡吧。”
“我自己来……”
“……”
绛雪花依旧无声飘落,绵绵不绝,为琉璃窗内相拥的身影覆上一层又一层柔软莹白的纱。
雪千澈一手揽着软成春水的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