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绛雪岛终年清寂的空气中,漾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闲枝渡春,与卿同梦。
直至,夜尽天明。
“千澈,你在写什么?”
一道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初春破冰的溪流,明亮又温煦,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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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踏着光而来。
一袭流金长袍似将天边朝霞裁下披在了身上,璀璨的金发未加束缚,如流淌的旭日,映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圈温暖的光晕里。
那双澄澈的灿金色眼眸,此刻正专注地望着雪千澈案前的宣纸,里面干干净净,盛满毫不作伪的欣赏与求知欲,像是从未被世间尘垢沾染过的赤子之心。
他像一轮误入冰雪秘境的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听风崖固有的几分寒冽。
雪千澈没有抬头,笔锋未停。
紫毫舔着以雪晶研就的淡墨,在特制的花瓣纸上继续游走,留下力透纸背又风骨嶙峋的字迹。
“辞别三千烽火色,独钓云海一痕烟。”
他念出纸上的句子,声音如深潭底部被水流拂过的冷玉相叩,清越中带着经年不化的凉意。
那语调是漫不经心的,仿佛写的不过是窗外一片雪花的形状,可尾音处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像是孤寂岁月化作的霜雪,在喉间悄然碾磨过。
每当他开口,那低沉如月下松涛缓缓漫过山岩的声线,便裹挟着寒雾般的清冷。
一字字熨帖过来,听得人灵台为之一清,脊背却无端泛起微凉。
“千澈,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九曜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趴到案边,金发有几缕垂落,险些碰到未干的墨迹。
他眼里闪着纯粹的光,恳切又直白。
“教教我,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光明坦荡,喜怒哀乐皆如晴空朗日,毫不迂回。
雪千澈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身侧这团过于明亮温暖的存在。
暮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微光,薄唇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脆如冰晶在寂静中相击,清冽悦耳,却又透着一股子万事不萦于心的疏懒,仿佛世间诸般热闹,于他不过是隔岸观火。
“九曜,你学这个做什么?”
九曜理所当然地答道,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因为小月亮喜欢字写得好的人呀。”
他微微偏头,金眸中闪着洞察般的单纯光芒,继续说道。
“我瞧着,她时常来这浮空岛陪你,看你写字,听你弹琴……定然是因为你的字写得特别好看,琴也弹得特别动人。”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种天真笃定,仿佛找到了接近心中所慕的秘诀,虚心求教的态度诚恳得令人莞尔。
雪千澈闻言,唇角那抹清冷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化作一种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
“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几个……太黏人了些?”
他声音依旧如碎玉寒潭,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抛出钩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
“她吃不消,才来我这里……躲躲清净?”
“啊——?!”
九曜那双灿金色的眼眸蓦然睁大,像是被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击中。
温暖明亮的脸上,瞬间漫开一层显而易见的羞窘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几乎要与他璀璨的金发融为一体。
“我、我只是……和小月亮多尝试了一些……”
他难得有些磕巴,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反思。
“学术上的新花样……”
声音越说越低,底气明显不足。
他确实爱缠着阮轻舞,将那书架上的所有花样都试一遍。
此刻被雪千澈一点,他不禁扪心自问:
难道自己真的……太黏人了?
以至于小月亮需要特意跑到这冰雪之境来避难?
他是——不讨小月亮的喜欢了么?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金灿灿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他拧着眉头思考片刻,忽然目光一亮,望向浮空岛边缘云海之下的某处。
那里,海浪轻拍礁石,一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正独自静立,周身萦绕着纯净的水泽之气——正是化形后的沧渊。
“那……”
九曜像是找到了解决方案,重新振作起来,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明亮积极。
“我去教小沧渊修炼好了!他刚化形不久,正需要引导!”
说着,他朝雪千澈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灿烂,却多了几分痛改前非的决心:
“走啦!”
“我就不烦小月亮了!”
“新化形的青莲和墨莲也需要我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