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点点头。
“好。”他说,“好。”
他转身要走。
“前辈,”顾云初叫住他。
老头回头。
“什么事?”
“您说您在等人,”顾云初问,“等的那个人,会来吗?”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有点苦,有点涩,又有点——
期待。
“不知道。”他说,“等到了就知道了。”
他走了。
顾云初坐在竹屋里,看着窗外的竹林。
竹林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挂着水珠。水珠滴落,在半空消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接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伏秋,”她在心里唤,“你还在吗?”
剑身微微发热。
像是在说:在。
顾云初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伏秋还在不在。融进剑里之后,就没有“伏秋”这个人了。可这剑还会发热,还会回应。
也许这就是伏秋说的——“变成别的了”。
那天晚上,顾云初住在竹屋里。
老头给她送了一盏灯。灯是竹编的,里面放着一颗珠子,珠子发着柔和的光。
“晚上别出去。”老头说,“往生林的晚上,魂多。”
顾云初点点头。
老头走了。
她躺在竹榻上,看着那盏灯。
灯珠的光柔柔的,照得竹屋里一片温暖。
她闭上眼睛。
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醒来,是因为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顾云初睁开眼。
灯还亮着,屋里还是暖的。可那哭声还在,飘飘忽忽的,从外面传来。
她坐起来,听着。
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孩子,又像是女人,听不真切。
她想起老头的话——“晚上别出去。往生林的晚上,魂多。”
她又躺下了。
可那哭声一直在。
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哭一会儿。
顾云初躺了一会儿,终于躺不住了。
她坐起来,拿起剑,推开门。
外面还是竹林。
可不一样了。
白天青翠欲滴的竹子,晚上变成了另一种颜色——墨青的,黑沉沉的,每一片叶子都像墨玉雕的。水珠还在滴,可滴落的时候,会发出幽幽的光。
哭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顾云初顺着声音走。
走了半炷香,她看见了。
溪边蹲着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蹲在那儿哭。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云初站在她身后,没出声。
女孩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她转过头,看见顾云初,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顾云初看着她。
女孩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不像死人的眼睛。
“你又是谁?”顾云初反问。
女孩低下头。
“我叫阿扇。”她说,“我……我找不到家了。”
顾云初心头微微一动。
这话她今天听过。
老头说的那个丫头——圣尊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家在哪儿?”她问。
阿扇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忘了。”
顾云初在她身边蹲下。
“你怎么来这儿的?”
阿扇想了想。
“我跟着一个人来的。”她说,“他把我带进来的。后来他走了,我就找不着路了。”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阿扇又低下头,“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阿扇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顾云初愣住了。
这话她听过。
在乱葬岗,伏秋问她“我该往哪儿走”的时候,她说过这句话。
“往前走,别回头。”
现在,这句话从另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她问。
阿扇想了想。
“穿白衣服的。”她说,“长得很好看。撑着伞。”
顾云初的心跳停了一拍。
穿白衣服,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