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伏秋说,“去镇上找绣坊,安顿下来要花钱。”
崔玉娘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伏秋想了想。
“因为,”她说,“我看见您,就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崔玉娘愣住了。
“从前的……自己?”
伏秋没解释。
她只是笑了笑。
“快走吧。”她说,“趁他还没发现。”
崔玉娘擦了擦眼泪,把银子收好。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伏大夫,”她说,“您救了我的命。”
伏秋摇摇头。
“不是我救的。”她说,“是您自己救的。”
崔玉娘走了。
伏秋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
风吹过来,凉凉的。
可她不觉得冷。
半个月后,崔玉娘又来了。
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三个女人。
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的。
一个三十来岁,眼睛肿得像桃,像是哭了很久。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和崔玉娘差不多年纪,头发都白了,腰弯得厉害。
崔玉娘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
那笑,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
眼睛亮了,腰也挺直了,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
“伏大夫!”她喊,“我带人来看病!”
伏秋迎出去。
崔玉娘拉着她的手,把身后那三个女人一个个介绍。
“这是小翠,她男人打她把腿打断了,接骨的大夫没接好,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这是周嫂子,她男人在外头养了小的,回家就打她骂她,她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是李婶,她男人死了,儿子媳妇不管她,她一个人过,腰疼得直不起来。”
伏秋一个个看过去。
一个个把脉,看舌苔,问症状。
小翠的腿,得重新接。
周嫂子的眼睛,是哭多了伤了肝,得疏肝解郁。
李婶的腰,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得慢慢调理。
她一个个开方子,一个个交代。
“小翠,你这腿我得给你正骨,会疼,你忍着点。”
“周嫂子,你这病,吃药是一方面,少哭是另一方面。你少哭一天,比吃十副药都强。”
“李婶,你这腰,得扎针。我给你扎几针,你回去躺着,别干活,养几天就好了。”
三个人连连点头。
崔玉娘站在旁边,看着伏秋,眼眶红了。
“伏大夫,”她说,“我到了镇上,在绣坊安顿下来了。绣坊的老板娘人好,给我地方住,给我活干。我现在能养活自己了。”
伏秋点点头。
“那就好。”
“我跟绣坊那些姐妹说了您的事。”崔玉娘说,“她们都说,您是个好人。以后她们有哪儿不舒服,都来找您。”
伏秋笑了。
“行。来多少都行。”
那天下午,伏秋把小翠的腿重新接了骨。
疼得小翠嗷嗷叫,眼泪流了一脸。
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接完了,伏秋给她敷上药,用夹板固定好。
“别走路,”她说,“养三个月,就好了。”
小翠点点头,眼泪还没干,可脸上有了笑。
“伏大夫,谢谢您。”
周嫂子和李婶也看完了,拿了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崔玉娘最后一个走。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伏秋。
“伏大夫,”她说,“我有个事想求您。”
“什么事?”
崔玉娘犹豫了一下。
“我想……我想学认字。”
伏秋愣住了。
“认字?”
“嗯。”崔玉娘说,“绣坊的老板娘说,认了字,能记账,能看账本,能多挣点钱。”
“我想多挣点钱。”
“我想以后,也能帮帮那些跟我一样的女人。”
伏秋看着她。
看着她四十二岁的脸上,那点从未有过的光。
“好。”她说,“我有时间就教你。”
崔玉娘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那天晚上,伏秋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顾前辈。”
“在。”
“今天来的那三个女人,”她说,“都是挨过打的。”
“那个小翠,腿都断了。”
“那个周嫂子,眼睛快哭瞎了。”
“她们和我上辈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