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秋坐在桌边,累得不想动。
她娘把饭端上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
伏秋端起碗,吃了一口。
她娘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第一天就这么忙,”她说,“以后咋办?”
伏秋咽下那口饭。
“娘,”她说,“我学医,就是为了这个。”
她娘没说话。
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第三天,伏秋去周先生家。
周先生老多了。
八十多岁的人,背佝偻得厉害,走路要拄拐杖。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伏秋,他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伏秋走过去,扶他坐下。
然后把许大夫的信递给他。
周先生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好。”他说,“好。”
伏秋在他对面坐下。
“先生,这些年,多谢您。”
周先生摆摆手。
“谢什么谢。”他说,“我就是给你指了条路,走不走得通,是你自己的事。”
伏秋没说话。
周先生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回来这几天,看了几个病人?”
“七八个。”
“难的不难的?”
“都不难。”伏秋说,“都是寻常病。”
周先生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寻常病能看好,就是好大夫。”
他顿了顿。
“你师父信上说你脉法精熟,”他说,“我考考你。”
伏秋点点头,把手伸出来。
周先生把手指搭上去。
闭着眼,号了一会儿。
睁开眼,笑了。
“行。”他说,“比我强。”
伏秋愣住了。
“先生,您……”
“我当年没学过脉法。”周先生说,“我考秀才考了半辈子,考不上,才开私塾混口饭吃。医书是后来自己看的,半路出家,比不上你们正经学的。”
伏秋看着他。
八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
可他在笑。
那种笑,伏秋认得。
是她临走前那天,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的那种笑。
满足的,欣慰的,像是看着一棵小苗长成了树。
“先生,”伏秋说,“我以后会常来看您。”
周先生点点头。
“来不来都行。”他说,“你好好给人看病就行。”
伏秋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先生还坐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都有病人来。
有的从村里来,有的从隔壁村来,有的从镇上赶来。
伏秋的名声,一点一点传开了。
“周先生那个女学生,回来了。”
“许大夫的徒弟,专门给女人看病的。”
“看病仔细,说话和气,药也便宜。”
“我媳妇那病,看了好几个大夫没看好,她几副药就好了。”
“我娘的腰疼,她扎了几针,现在能直起来了。”
传着传着,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有一天,镇上的张大夫来了。
就是当年那个站在街上、说“我不能看”的张大夫。
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没进来。
伏秋看见他,走出去。
“张大夫?”
张大夫抬起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伏秋?”
伏秋点点头。
张大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伏秋看着他。
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阴天。
那个躺在街上的女人。
那滩血。
那双慢慢闭上的眼睛。
还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张大夫。
“张大夫,”她说,“您进来坐吧。”
张大夫摇摇头。
“不坐了。”他说,“我就是……就是来看看。”
他顿了顿。
“那年的事,我一直记着。”
伏秋没说话。
张大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女人,”他说,“我要是能看,就好了。”
“可我不能。”
“我是男的,她那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