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伏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去学了,以后就能给人看病了。”
“能救那些不该死的人。”
“能救像姥姥那样的。”
她娘的眼睛红了。
她把瓢放下,蹲下来,抱住伏秋。
抱得很紧。
“秋儿,”她说,声音闷闷的,“娘不拦你。”
“娘就是……就是舍不得。”
伏秋把脸埋在她娘怀里。
“我知道。”她说,“我也舍不得。”
那天晚上,她爹回来得很早。
他坐在院子里,抽了一袋烟,没说话。
伏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爹。”
“嗯。”
“你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她爹抽了一口烟。
“不是。”他说,“爹在想,怎么凑路费。”
伏秋愣住了。
她爹转过头,看着她。
“省城远,得坐车。坐车得花钱。”他说,“到了那儿,拜师得花钱,吃住得花钱。”
“爹得给你攒钱。”
伏秋张了张嘴。
“爹,我……”
“你别管。”她爹打断她,“爹有办法。”
他说完,又抽了一口烟。
烟雾散开,遮住了他的脸。
伏秋低下头。
眼眶热热的。
接下来一个月,她爹像疯了一样干活。
天不亮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有时候回来,饭都不吃,倒头就睡。
她娘也不闲着。白天洗衣裳,晚上纳鞋底,熬到半夜才睡。
村里那些婶子们也知道了。
周婶第一个跑来。
“秋儿要去省城学医?”她嗓门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好事啊!咱村要出女大夫了!”
她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伏秋娘。
“这是三十文,我攒的。给秋儿添点路费。”
伏秋娘愣住了。
“周嫂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周婶一瞪眼,“秋儿帮我们多少年了?卖东西、算账、教我家丫头认字——我早就想谢她,一直没机会。这回她要走远路,我还不该出点力?”
她把布包往伏秋娘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伏秋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婶的背影。
走得飞快,像怕被人拉住似的。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
是隔壁婶子。
她比周婶腼腆多了,站在院门口,半天没进来。
伏秋看见她,跑过去。
“婶子?”
隔壁婶子搓着手,脸有点红。
“秋儿,”她说,“我听说了,你要去省城?”
伏秋点点头。
隔壁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这是二十文,你别嫌少。”
伏秋愣住了。
“婶子,你家也不宽裕……”
“再宽裕也没有,这点钱还是有的。”隔壁婶子把布包塞进她手里,“你拿着。”
伏秋看着手里的布包。
布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得毛了,可包得很仔细,还系了个结。
她想起,就是这个婶子,站在院子里说“姑娘家不能太厉害”。
也是这个婶子,抱着她哭。
“婶子,”伏秋说,“谢谢你。”
隔壁婶子摆摆手。
“谢啥谢。”她说,“你好好的就行。”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秋儿,”她说,“你可得回来啊。”
伏秋点点头。
“我回来。”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人。
周婶的男人送了二十文。
卖豆腐的刘婶送了十文。
镇上那个卖布的老太太,听说这事,也让周先生捎了二十文来。
伏秋娘把那些钱攒在一起,数了又数。
三百多文。
够路费了。
伏秋看着那些铜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蹲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顾前辈。”
“在。”
伏秋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恨过她们。”她说,“上辈子,我恨那些说闲话的人,恨那些嚼舌根的人,恨那些看着我受苦、假装看不见的人。”
“可这辈子……”
她顿了顿。
“这辈子,她们帮我。”
“她们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我凑钱。”
“她们让我好好学,让我回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