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她说不出话来了。
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
夜风吹过,凉凉的。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
“人都是会变的。”
“你让她们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她们自己走不动,就想让你替她们走。”
伏秋低下头。
“我会走的。”她说,“我会好好走。”
“走得远远的,学得好好的。”
“然后回来。”
“回来给她们看病。”
“给她们的女儿看病。”
“给她们的女儿的女儿看病。”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
那些星星,还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像在点头。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天刚蒙蒙亮,伏秋就起来了。
她娘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
几件换洗衣裳,两双新鞋,十几个煮鸡蛋,一包干粮。
还有那三百多文钱,用布包了三层,缝在她贴身的小褂里。
“到了省城,先找周先生说的那个地方。”她娘嘱咐着,“找不到就问人,别怕。”
伏秋点点头。
“饿了就吃东西,别省着。”
“知道了。”
“冷了就把棉袄穿上,别冻着。”
“知道了。”
“给人说话要有礼貌,别冲。”
“知道了。”
她娘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她别过脸去,装作看包袱。
伏秋走过去,抱住她。
“娘,”她说,“我学成了就回来。”
她娘点点头,说不出话。
她爹站在门口,等着。
见她出来,他蹲下身子。
“上来,爹背你到镇上。”
伏秋摇摇头。
“爹,我自己走。”
她爹看着她。
十岁的姑娘,站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爹陪你走。”
他们走在土路上。
晨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伏秋回头看了一眼。
她娘站在院门口,还看着这边。
再远一点,是那间住了十年的小屋。
土墙,茅草顶,歪斜的木门。
她在那间屋里出生,在那间屋里长大,在那间屋里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认字,学会把脉。
那是她的家。
伏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顾前辈。”
“在。”
“我会回来的,对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轻说:“会的。”
“你会的。”
伏秋笑了笑。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