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伙伴’,它饮过最炽热的血,斩过最强大的敌,与我一同见证过荣光,也一同……迎接过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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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低下头,用那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自己手中那根残破不堪的金属棍。
“它也碎了。碎得比这里任何一件,都要彻底。”
“但……”
他抬起头,那两点暗红火焰,笔直地“看”向秦渊。
“它的‘念’,没有散。”
“不是不甘,不是愤怒,不是守护,也不是杀敌。”
“而是……‘认可’。”
“认可败亡,认可终结,认可这一切……本该如此。”
守池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一字一字,凿在秦渊的意识上。
“败亡,是结果。寂灭,是归宿。但在这结果与归宿之间……”
他再次抬起那根残破的金属棍,这一次,指向了秦渊,指向了他指尖那缕灰黑色的寂灭真元。
“还存在着……‘接受’。”
“我的‘伙伴’,在破碎的那一刻,接受了自己的败亡,接受了主人的陨落,接受了……这一切的终结。所以,它的‘念’,没有变成不甘的怨魂,没有变成愤怒的嘶吼,它只是……‘留’了下来。留在这最后的碎片里,留在我这具残破的骨头里,留在这片它和我一同战斗、一同陨落的地方。”
“守着这里,不是执念,而是……选择。”
“选择见证,选择陪伴,选择……与这最终的寂灭,同在。”
守池人眼中的火焰,静静地燃烧。
“你说道不同。你的道,是寂灭,是终结。”
“但真正的寂灭,真正的终结,从来不是排斥,不是对抗。”
“是包容,是接受,是……让该结束的,安然结束。让该留下的,自然留下。”
“你感受不到它们的‘共鸣’,不是因为你的道与它们的‘执念’相斥。”
“而是因为……”
守池人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近乎锐利的穿透力。
“你的‘寂灭’,还不够纯粹。”
“你还在抗拒,还在选择,还在用你的‘道’,去区分,去排斥那些你认为是‘生’的、是‘过去’的、是‘执念’的东西。”
“你渴望终结,却不肯真正接受终结本身所包含的一切——包括那些败亡者的不甘,包括那些破碎兵器的残响,包括这池中……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你只想要终结的‘结果’,却不想要终结的‘过程’,不想要终结之中,所蕴含的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它们拒绝你。”
“因为你的道,是狭隘的。你的寂灭,是……自私的。”
守池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秦渊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某些东西。
他站在那里,指尖的灰黑色气流,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流动,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凝固。
抗拒?选择?自私的寂灭?
秦渊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又异常冰冷。
他回想自己一路走来。
抗拒系统的逼迫,却不得不依赖系统的能力,支付代价。
抗拒冥帝烙印的同化,却不得不借助烙印的力量,在血池中求生。
渴望终结一切威胁,终结自己的弱小,终结这该死的命运。
但他想要的,似乎真的只是那个“结果”——强大的结果,安全的结果,掌控一切的结果。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吞噬什么,需要牺牲什么,需要“接受”什么……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
他接受杀戮,但那只是为了活下去,只是一种冰冷的、工具性的“接受”。
他接受痛苦,但那只是被迫承受,是一种麻木的、无奈的“接受”。
他从未真正地、平静地、如同守池人所说的那样,去“接受”败亡,去“接受”终结之中所包含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不甘,那些……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的寂灭,是剑,是刀,是斩断一切、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工具。
而守池人所言的寂灭,是海,是大地,是包容一切、最终又让一切沉淀、安息的……归宿。
所以,我错了?
秦渊的内心,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冷酷的思考。
不,我没有错。
我的路,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在绝境中,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斩断一切阻挡的。
自私?狭隘?
或许吧。
但这就是我。这就是秦渊。
如果连这样的“我”都无法接受,都无法承认,那我所追求的“寂灭”,岂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