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不需要包容一切。
我的道,只需要……斩断我需要斩断的,终结我需要终结的。
至于这过程中,是否“纯粹”,是否“自私”……
那又如何?
我走的,是我自己的道。不是冥帝的道,也不是这池中任何一件兵器的道。
我接受我的狭隘,接受我的自私,接受我这条由杀戮、代价、绝境铺就的……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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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接受”。
秦渊缓缓抬起头,那双灰黑色的漩涡瞳孔,再次看向守池人,眼中的冰冷与漠然,没有丝毫改变,反而似乎更加……坚定。
“你说得对。”秦渊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的寂灭,或许不够‘纯粹’,或许很‘自私’。”
“但,这就是我的道。”
“我不需要它们的‘认可’。”
“我只需要……能让我走得更远的‘东西’。”
守池人眼眶中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与秦渊对视。
良久。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了太多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是吗……”
他缓缓放下了指向秦渊的金属棍。
然后,在秦渊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另一只空着的骨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然后,他握紧了那根残破的金属棍,用那参差不齐、锈迹斑斑的断口,对着自己摊开的骨手掌心,勐地,一划!
卡——察!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金属刮擦骨头的声音响起。
一点极其微弱的、暗沉到近乎黑色的、如同凝结的污血般的“光芒”,从他掌骨被刮擦的地方,缓缓渗了出来。
那不是血。
那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无尽战斗、无尽败亡与沉寂的……“东西”。
它只有米粒大小,悬浮在守池人的骨手掌心上方,微微沉浮着,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的“存在感”。
“既然,你看不上它们的‘过去’……”
守池人将那点暗沉的“光芒”,轻轻托起。
“那么……”
“这个,如何?”
秦渊的目光,瞬间被那点暗沉的“光芒”吸引。
他的瞳孔,那灰黑色的漩涡,勐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光芒”有多么强大、多么耀眼的气势。
恰恰相反。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如果不是守池人特意展示,秦渊甚至可能完全忽略它的存在。
但,当他的目光,他的感知,落在那点“光芒”上时……
他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残缺的寂灭道种虚影,勐地一颤!
不是兴奋,不是渴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遇到了“同类”,又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极其复杂的悸动!
与此同时,他全身那些灰黑色的纹路,也隐隐发热,皮肤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掠过的酥麻感。
这是……什么?
秦渊能感觉到,那点暗沉的“光芒”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极其特殊的气息。
它很“静”,静得像深潭下的淤泥,像亿万载未曾移动的顽石。
它很“沉”,沉得仿佛能压垮山岳,拖拽星辰。
它没有杀意,没有战意,没有不甘,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守池人所说的那种“认可”。
它只有一种感觉。
“空”。
绝对的“空”。
仿佛一切都被抽离,一切都被消解,一切有意义或无意义的,最终都归于此处,又从此处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它不是“生”的执念,也不是“死”的寂灭。
它更像是……“死”的极致之后,所残留的、最纯粹的……“无”。
守池人托着那点暗沉的“光芒”,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平静:
“这不是兵器的碎片,也不是某位同袍的遗物。”
“这是此地,历经无数岁月,所有败亡者的怨念、破碎兵魂的残响、无尽的死寂与终结之意……最终沉淀、凝聚、剥离了一切‘杂质’后,所剩下的……唯一一点‘真实’。”
“你可以叫它……”
“‘归寂之核’。”
“或者,更直白一点……”
守池人那两点暗红的火焰,静静地“注视”着秦渊。
“一把……”
“还未诞生的……”
“无刃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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