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路皆败……”朱由崧声音嘶哑,“那长白山一路……”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魔教弟子冲进帐中,扑倒在地,手中高举一封染血的信:“长白山……急报……秦盟主、教主……被困……”
帐内众人霍然起身。
那弟子说完这句话,便气绝身亡。岳凌云上前取下血信,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彻底变了。
“念。”朱由崧沉声道。
岳凌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臣秦渊顿首:长白山一路,中敌奸计。幽冥引七枚,已被玄夜集齐六枚。最后一枚,便在白头山火山口内。然此地已布下‘七星绝灭阵’,以六枚星核碎片为基,引动地火死气,形成绝地。臣与简心、魔教教主及两千教众,被困阵中,突围无望。’”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玄夜以阵为要挟,提出交易:若陛下愿献南京城,开长江防线,放清军南下,他便撤阵放人,并承诺百年内不犯人间。限期三日,三日后若不应,阵中所有人……皆化飞灰。’”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臣等宁死,不受此辱。然事关两千性命,不得不报。如何决断,全凭陛下。臣秦渊,绝笔。’”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从帐门斜射而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岂有此理!”冲虚道长须发戟张,一掌拍碎身旁茶几,“玄夜妖人,欺人太甚!”
沈孤莲握紧剑柄,指甲嵌进肉里:“两千性命……秦盟主、简姑娘、魔教教主……还有那两千教众……”
岳凌云闭上眼,声音苦涩:“更可怕的是,若真让玄夜集齐七枚星核碎片,他便可熔炼星辰之力,修为暴涨。届时莫说人间,便是玄冥界,恐怕也难制他。”
“所以,绝不能答应。”江辰冷冷开口,“答应便是饮鸩止渴。今日献南京,明日便要献江南,后日便是整个天下。玄夜之欲,无穷无尽。”
道理谁都懂。
可那是两千条性命啊。
其中还有秦渊,有简心,有魔教教主——这些人,都是为守护这片山河,才身陷绝境。
朱由崧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江面上如血的残阳。
这位流亡天子,经历了太多背叛、太多逃亡、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艰难。
答应,便是千古罪人。
不答应,便是见死不救。
“陛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帐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墨在两名青云阁弟子搀扶下,踉跄走来。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可那双桃花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苏公子,你伤重,不宜走动。”朱由崧急忙上前。
苏墨摆摆手,喘了口气,缓缓道:“臣……有一计。”
“何计?”
“将计就计。”苏墨眼中闪过锐利光芒,“玄夜要南京,我们便‘给’他南京。不过——”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给的,是一座空城,一座坟墓。”
岳凌云眼睛一亮:“你是说……”
“假意答应,诱玄夜现身。”苏墨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他若要接收南京,必要亲至,或至少派重要分身前来。届时,我们集全力于一处,围而歼之!”
冲虚道长皱眉:“可秦盟主他们……”
“秦兄信中说了,‘臣等宁死,不受此辱’。”苏墨眼中含泪,却笑得决绝,“他们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我们若因顾忌他们而妥协,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背叛。”
他看向朱由崧:“陛下,此计凶险,成功与否,皆在两可之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将玄夜引出幽冥界,在人间将其诛杀的机会。”
朱由崧沉默。
帐内,只有江风呜咽。
良久,皇帝缓缓转身,眼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拟旨。”他声音平静,却如金铁交鸣,“朕,愿以南京一城,换两千义士性命。三日后,开城门,迎玄夜。”
旨意传出,举国哗然。
朝中老臣哭谏,百姓惶恐,军心浮动。可皇帝旨意已下,无可更改。
第三日,黄昏。
南京城门缓缓打开。
城头,大明龙旗降下,换上幽冥教的黑色鬼旗。城门内,空无一人——百姓早已疏散,军队撤至城外,整座南京城,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死城。
夕阳如血,将城墙染成暗红。
城外十里,清军大营。
多铎坐在中军大帐,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朱由崧真愿献城?这其中,莫非有诈?”
谋士躬身道:“王爷,探子来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