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以性命起誓,绝不负心儿。”
“第二,守住人间。无论局势多么艰难,无论牺牲多么惨重,都不要放弃。因为你们放弃的那一刻,就是人间真正沦陷的时刻。”
“晚辈铭记于心。”
“第三——”玄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若有一日,你们能见到弘光皇帝,替我转告他:皇位可以丢,江山可以失,但华夏之魂不能灭,祖宗之法不能忘。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自己是炎黄子孙,这片土地,就永远有光复的希望。”
秦渊重重点头:“晚辈一定带到。”
“好。”玄罹满意地笑了。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看了妻子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东侧山道。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月白长袍随风轻扬,赤足踏在染血的石阶上,足下自动生出朵朵青莲虚影——那是玄冥王族最后的辉煌。
林素心忽然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她哽咽道,声音却异常坚定,“夫妻一场,黄泉路上,我总要看着你走远些。”
玄罹身体一颤,缓缓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拥抱。
良久,他松开手,转身,再不回头。
简心泪流满面,却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秦渊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而就在这时——
“报!”
又一名哨探冲上山巅,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形:“东……东侧山道十里处,发现……发现皇帝仪仗!”
全场哗然!
秦渊猛地转头:“你说什么?皇帝仪仗?”
“是……是!”哨探喘着粗气道,“黄罗伞盖,龙旗招展,看规模至少有千人!正朝泰山方向疾行!但……但后面有追兵!清军骑兵,至少两千人,正在追杀!”
弘光皇帝!
他还活着!而且正在逃往泰山!
秦渊与简心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决断。
“改变计划!”秦渊当机立断,厉声道,“诸葛先生,立刻带五百精锐下山接应!陈掌门,你布的机关防线,全部转向东侧山道,掩护皇帝上山!雷帮主,滚石檑木暂时不动,等我号令!”
“遵命!”
命令下达,刚刚布防完毕的众人迅速调整方向。而玄罹的脚步,也停在了山道口。
他回头,看向秦渊,忽然笑了: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皇帝陛下开一次路。”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直扑山下!
“爹——!”简心终于哭喊出声。
秦渊死死拉住她,沉声道:“心儿,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皇帝上山,追兵紧随其后,我们必须立刻布置第二道防线——在泰山之巅,与清军决一死战!”
简心用力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秦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秦渊看向山下,那里,烟尘已起。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普通的铁剑,覆云剑已碎,这是他随手从阵亡将士身边捡来的。可剑在手,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如渊停岳峙,如剑指苍穹。
“传令:所有能战之士,按门派、按地域,分列三阵!”
“第一阵,弓弩手、火铳手,占据山巅制高点,待敌军进入射程,齐射压制!”
“第二阵,长枪兵、刀盾手,列阵于山道隘口,结成圆阵,一步不退!”
“第三阵——”秦渊顿了顿,看向简心,声音陡然拔高,“所有内功修为达到一流境界者,随我与简心,组成尖刀队。待敌军阵型混乱时,直取敌酋首级!”
命令如山,层层传达。
三千人迅速分成三阵,各就各位。弓弩上弦,火铳填药,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整个泰山之巅,弥漫着一股肃杀到极致的战意。
而此刻,山下已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玄罹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杀入了清军追兵的先锋阵中。青金色的玄冥之力所过之处,清军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他以重伤之躯,硬生生在两千骑兵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山道上,那支残破的皇帝仪仗,正拼命向山上奔逃。
黄罗伞盖已破,龙旗染血,护卫的禁军只剩下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仪仗中央,一辆破旧的马车正艰难爬坡,拉车的马匹浑身是汗,口吐白沫,显然已到了极限。
马车帘幕掀开,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不失威严的脸。
正是弘光皇帝朱由崧。
他看上去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此刻他正死死盯着山巅,盯着那面悬浮的玄冥镜,盯着镜前那个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陛下!快!再快些!”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