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说的是。”苏墨点头,“所以,我给主事看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递给范德文。
范德文接过,拆开。
信是用拉丁文写的,笔迹优雅流畅:
“致尊敬的范德文主事:
余汤若望,天主会教士,现任南明钦天监监正。闻主事与清国谈判之事,深以为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性狡诈而多疑,重权术而轻信义。其与主事所约诸事,余可断言,事成之后必毁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有一事相告:清国已暗中联络日本萨摩藩、琉球王国,欲构建东海封锁链,断绝欧罗巴诸国与大明之海上贸易。此事余在钦天监旧档中查得蛛丝马迹,后经多方印证,确凿无疑。
若主事不信,可询问贵国驻平户商馆。去岁十一月,萨摩藩岛津家曾秘密接待清国使者,商议之事,正是联合封锁东海。
望主事三思。
汤若望 顿首
甲申年三月初五”
范德文看完信,脸色彻底变了。
东海封锁链!
如果清国真的联合日本萨摩藩、琉球王国,在东海构建封锁线,那么和兰在东方的贸易航线将受到致命打击!从巴达维亚到长崎,从马尼拉到月港,所有航线都要经过东海。一旦被封锁,和兰在东方的百年经营将毁于一旦!
“这封信……来源可靠?”范德文声音干涩。
“汤若望神父现在南京钦天监,主事若不信,可派人核实。”苏墨平静道,“另外,主事不妨想想,清国为何如此急于与贵国结盟?真的是为了火炮战舰?非也。清国骑兵天下无双,陆战所向披靡,何须仰仗海军?他们要的,是通过贵国牵制郑芝龙水师,同时……将贵国拖入东海泥潭,让贵国与日本、南明、南洋诸国互相消耗,他们好坐收渔利。”
一针见血。
范德文背后渗出冷汗。
他在远东多年,对各方势力了如指掌。苏墨这番话,完全符合清国的行事风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让敌人互相残杀,最后自己出来收拾残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和兰与清国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主事先生,”亚当斯此时开口,用和兰语说道,“我在南京三年,对大明朝廷有所了解。虽然南明现在孱弱,但根基尚在,人心未失。更重要的是,大明需要对外贸易,需要我们的火器和技术。而清国……他们骨子里看不起所有外邦,称我们为‘红毛夷’。即便暂时合作,将来也必生变故。”
范德文沉默了。
海风吹拂,舰旗猎猎作响。
远处,郑芝龙水师的战船正在调整队形,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更远处,日本萨摩藩的朱印船依旧停泊在虎门外,如同潜伏的鲨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范德文抬起头,眼中已恢复清明。
“苏先生,”他缓缓道,“和兰东印度公班衙,愿与南明朝廷正式建交,并签订贸易条约。作为诚意,我舰队即刻退出虎门水域,并在条约签订前,保持中立。”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深深一揖:“主事明智。”
“但是,”范德文话锋一转,“我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条约必须包括最惠国待遇,且期限不低于五十年。”
“可。”
“第二,南明朝廷需公开承诺,保护在和兰商人在华人身财产安全,并允许我们在指定口岸设立商馆、教堂。”
“可。”
“第三,”范德文盯着苏墨,“我要见一见那位盗走玉玺的勇士。”
苏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此事……我需请示。不过,若玉玺真能安全送至南京,那位勇士必会现身。届时,主事自然能见到。”
范德文点头:“好,我等着。”
协议达成。
半个时辰后,“主权号”升起信号旗,整个和兰舰队开始起锚,缓缓转向,驶离虎门水域。
郑芝龙站在旗舰船头,望着远去的和兰战舰,长舒一口气。
“苏先生,真有你的。”他转头对苏墨道,“不费一兵一卒,就逼退了红毛夷。”
“郑提督过奖。”苏墨微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清军不日必将南下,水师需早作准备。”
“放心。”郑芝龙眼中闪过厉色,“我郑芝龙在海上混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清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苏墨点点头,望向西北方向。
简心,你现在到哪了?
一定要平安啊。
四、北望山河
河南,许昌城外三十里,官道旁一处破败的驿站。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驿站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