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眼睁睁看着,历史在他眼前重演。
那些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见人就杀。铁山营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却因为被下了迷药而手脚发软,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秦渊面前倒下——老赵、大刘、猴子……
“哨长小心!”张小刀忽然扑上来,将秦渊推开。
“噗嗤——”
三柄长剑同时刺穿了张小刀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秦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然后,他缓缓倒下,眼睛依旧睁着,望着秦渊的方向。
“不——!!!”秦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想冲上去,身体却动弹不得。他想拔剑,腰间空空如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张小刀的尸体被黑衣人踢开,看着营中的屠杀继续,看着那一千个与他同生共死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最后,营中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黑衣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中提着一柄滴血的九环大刀。独眼大汉狞笑着走向秦渊:“秦哨长,对不住了。有人出大价钱买你和你这些兄弟的命。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们会把你的尸体拖到指挥使大人面前,告诉他,是你勾结外敌,杀光了全营兄弟,然后被我们‘正义的江湖人士’击毙。到时候,你就是铁山营的千古罪人,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因你蒙羞,永世不得翻身。”
秦渊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
独眼大汉挥刀砍下。
刀锋临头的瞬间,秦渊忽然能动了。他侧身避过刀锋,右手本能地抓向腰间——那里没有剑,但他却抓到了一把虚无的“剑意”。
“覆云·破阵!”
一剑斩出,不是真气,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意志”。那意志中蕴含着他对铁山营的所有记忆、所有感情、所有愧疚与愤怒。
独眼大汉的刀断了,人飞了,落地时已是一具尸体。
周围的黑衣人愣住了,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秦渊挥剑,一剑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他的剑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戮。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剑都在他心中留下一道血痕。
杀到最后,他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已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但他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空虚与痛苦。
因为他杀得再多,也救不回那些死去的袍泽。张小刀依旧躺在那里,眼睛睁着,仿佛在问:哨长,为什么你没保护好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秦渊跪倒在地,长剑脱手,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份痛苦、那份愧疚、那份“如果我当时更警惕一些、更强大一些,或许就能改变结局”的执念,却是真实的。
那是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武道之路上最大的心魔。
“你救不了他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诱惑,“因为你太弱了。如果你足够强,强到可以碾压一切,强到可以逆转时空,强到可以起死回生,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所以,变强吧。不择手段地变强。只有绝对的强大,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秦渊抬头,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
那个“秦渊”眼神冰冷,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周身缭绕着漆黑如墨的幽冥死气——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黑暗面,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诱惑。
“加入幽冥,吞噬生灵,炼化魂魄,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黑暗秦渊伸出手,“到时候,别说救回铁山营的兄弟,就是让简心起死回生,让你父母复活,让你珍视的所有人都永生不死,也不是不可能。力量,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秦渊看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的,如果他足够强……
如果他真的能逆转生死……
“不。”一个微弱但坚定的声音从他心底响起。
那是简心的声音,温柔而清晰:“秦大哥,真正的强大,不是毁灭,而是守护。不是索取,而是给予。你忘了你在圣池中领悟的‘沧海玄阴’了吗?沧海之所以无量,是因为它包容;玄阴之所以深邃,是因为它归藏。你的力量,应该用来守护这人间烟火,而不是毁灭它。”
秦渊浑身一震。
眼前的尸山血海、黑暗诱惑,如泡影般寸寸破碎。
他重新站在了熔岩空洞中,赤红镜面依旧在面前旋转,镜中的倒影——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疯狂的他,正缓缓消散。
秦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已满是冷汗。
他转头看向玄罹和苏墨。
玄罹依旧站在原地,双眼紧闭,眉头微皱,显然也在与心魔对抗。但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显然游刃有余。倒是苏墨,情况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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