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碎片缓缓下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最终落入玄罹掌中。
入手冰凉刺骨,比万载寒冰更冷,那是幽冥死气与玄冥之力混合后的诡异温度。碎片在玄罹掌心微微颤动,表面的裂纹中依旧有黑气渗出,但已微弱了许多。
“成功了。”玄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
异变突生!
碎片落入玄罹掌心的瞬间,池中的地火灵髓忽然剧烈沸腾起来!不是普通的沸腾,而是如同烧开的油锅,赤红的液体翻滚、喷涌,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液滴。这些液滴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开始旋转、排列,最终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赤红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不是空洞,而是一面巨大的、完全由地火灵髓凝聚而成的镜子。
镜面赤红如血,倒映出三人的身影,但倒影中的他们,却与现实中截然不同。
倒影中的秦渊,浑身浴血,眼神疯狂,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脚下倒着无数尸体——那些尸体穿着铁山营的军服,赫然是他当年的袍泽。
倒影中的苏墨,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废墟中隐约可见青云阁的标志。他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青云令,面前跪着无数黑衣人,黑衣人齐声高呼:“参见阁主!”而他的眼神冰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倒影中的玄罹,倒是与现实中一般无二,月白长袍,青金眼眸,只是他怀中抱着一个气息全无的女子——那女子面容与简心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温婉,正是他二十年前死去的妻子,简心的母亲,林素心。
“这是……”秦渊瞳孔骤缩。
“血焰尊者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玄罹沉声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镜幻境’。这不是普通的幻阵,而是直指内心、映照心魔的秘法。镜中的倒影,是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欲望凝聚而成的心魔显化。若不能战胜心魔,打破幻境,我们的神魂就会被永远困在镜中,肉身则成为维持幻境的养料,直到生机耗尽,化作枯骨。”
他话音刚落,赤红镜面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笼罩整个熔岩空洞,秦渊、玄罹、苏墨三人同时感到眼前一黑,意识被拖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秦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营地里。
低矮的土墙,简陋的帐篷,操练场上传来的呼喝声,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汗水的味道——这是铁山营,辽东边军中最精锐的骑兵营,也是他待了五年的地方。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哨长!”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渊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张小刀,他麾下最年轻的士兵,今年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张小刀腰间挎着那把秦渊送他的短刀,那是秦渊用第一个月的军饷打的,刀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刀”字。
“小刀?”秦渊下意识地开口。
“哨长,晚饭准备好了,弟兄们等您呢。”张小刀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秦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记得这个场景——那是“铁山血夜”发生前的傍晚,张小刀也是这样来叫他吃饭。然后,夜幕降临,屠杀开始。
“快走!”秦渊一把抓住张小刀的手,“离开这里,立刻!”
“哨长,您怎么了?”张小刀疑惑地看着他,“晚饭……”
“别管晚饭了!”秦渊厉声道,“有埋伏,今晚营里要出事!你立刻离开,往东走,别回头!”
张小刀却笑了,笑容依旧单纯:“哨长,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咱们铁山营是辽东第一强营,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惹咱们?再说了,真要出事,我也不能丢下您和弟兄们自己跑啊。”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您送我这刀的时候说过,军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当逃兵。我记得呢。”
秦渊心中一痛。
是的,他说过这句话。那年张小刀刚入伍,第一次上战场怕得发抖,秦渊就把自己随身多年的短刀送给他,说了这番话。后来张小刀真的不再害怕,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成了营里有名的“小刀疯子”。
可就是这个小刀疯子,在铁山血夜那晚,为了保护重伤的秦渊,被七个黑衣人围攻,身中二十三刀,依旧死死挡在秦渊身前,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听我的,快走……”秦渊声音沙哑。
但已经晚了。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营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上百匹。紧接着,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火光从营地四周升起,迅速蔓延,将整个铁山营映照得如同白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敌袭——!!!”哨塔上的士兵发出凄厉的警报,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