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滴属于林婉的、尚且温热的血珠,于粗糙纸面上晕开“林婉”二字的瞬间,他胸前紧贴肌肤的“心玺”,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
并非先前那种剥离情感的冰冷脉冲,而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灼伤的尖锐刺痛,仿佛有另一枚无形的印章,狠狠盖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林婉颈间,那枚一直以温润着称的卫氏家传暖玉,猛地爆发出炽目的白光,玉身滚烫如火炭,与卫渊心口的“心玺”产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高频的无形共振!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桌案上的烛火猛地一暗,随即窜起老高。
卫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视野的左上角,那常驻的、半透明的系统状态栏,此刻被刺目的红色警告覆盖: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锚点干扰!】
【与“情感记忆格式化”进程冲突!】
【逻辑优先级仲裁中……仲裁失败!】
【强制中断进程“林婉数据删除”!】
【溢出项处理失败!关联数据链激活!】
【弹出加急待处理事项:工部铁甲署“棉甲赶工致死案”卷宗(标记:民怨沸腾,涉“公民生存权”争议)】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心口灼痛,强行挤占了他的意识。
那滴血在纸上的晕染仿佛成了一个不祥的图腾,牢牢钉在那里,抹不去,擦不掉。
林婉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右手紧紧攥着滚烫的暖玉,指节发青。
她看着卫渊眼中瞬间掠过的数据流般的冷光,和那强行被中断后残留的、更深邃的空白,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似乎也在这无形的共振中熄灭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踉跄却决绝地离开了书房。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阴影里的那一刻,卫渊心口那灼热的刺痛和暖玉的白光同时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死寂,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卫渊缓缓放下笔,指尖拂过纸面上那已干涸发暗的血迹。
触感粗糙,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他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
他忽略了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被强行干扰后的滞涩感,也忽略了系统状态栏里依旧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直接点开了那份被强制弹出的卷宗。
墨迹犹新,字字惊心。
天未亮,江宁城东门外的“义庄”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兵,是百姓,沉默的、眼睛发红的百姓。
三具用简陋草席裹着的尸体,停放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一个穿着单薄麻衣、脸颊冻得青紫、约莫十五六岁的瘦弱女孩,直挺挺跪在尸体前,手里捧着一个同样冻硬的、缺了口的粗陶碗。
她叫阿暖,死者之一是她姐姐。
卫渊带着陈盛和书记官穿过人群时,那沉默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难言——有期盼,有审视,也有一丝压抑的愤怒。
阿暖抬起头,冻裂的嘴唇哆嗦着,却没哭出声。
她将那个粗陶碗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卫统帅……民女阿暖,状告工部铁甲署署长铁娘子……为赶制军前棉甲,于极寒天气,强征我等女工,日夜劳作,不许停歇……我姐姐……还有李家嫂子、王家妹子……她们……她们肺里吸满了棉絮,身上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生生……生生熬死了!这碗里,是姐姐最后……没能喝上的热水……”
卫渊蹲下身,没有接那碗。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一具女尸裸露的脖颈和手上。
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指尖有细微的、反复摩擦形成的破溃和茧子。
他示意陈盛举灯靠近,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用于检查伤口的薄铁片,极其小心地刮取女尸指甲缝里的残留物。
一些极细微的、颜色混杂的纤维。
有棉絮,更有一些质地坚韧、颜色暗沉、明显来自甲片内衬或捆扎绳的硬质麻丝。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姐姐,是什么时辰?她当时在做什么?”卫渊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阿暖愣了一下,没想到卫渊会问这个,抽噎道:“是……是四天前的子时前后,署里换班……姐姐出来取冷水,她的手抖得厉害,抓不住碗,说胸口闷得像压了石头,喘不上气……咳出来的……带血丝……她只歇了不到半刻钟,就被监工催着回去了,说……说北边等着棉甲救命,耽搁不起……”女孩说着,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剧烈颤抖起来,“那棉甲……里头的棉,又硬又潮,根本弹不松!要反复捶打、撕扯、缝实!姐姐她们的手,一炷香要穿几十次针,拉几百次线!还要不停地搬运压实那些又沉又湿的棉胎……屋里生着炭盆,烟大,呛人,外头却冷得滴水成冰……这一热一冷,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