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
盼来的,究竟是什么?
传令官似乎并未察觉这平静话语下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是!末将必定将元帅之言,一字不差,回禀亲王殿下!”
说完,他再次行礼,起身,倒退着离开了指挥大厅。
沉重的包铁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风声,再次隔绝。
大厅里,重新只剩下祖孙三人。
奥托握着那封冰冷的公文,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父亲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嘶声问道:“父亲!这…这就是帝国给我们的答复?!两万四千人,一个索罗斯家的监军,还有不知何时能到的粮草?!他们这是要我们…”
“够了。” 老侯爵缓缓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压力。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沙盘,背对着奥托和卡尔,只留下一个挺拔、孤独、却仿佛能扛起整个北境天空的、苍老的背影。
“帝国…有帝国的难处。” 老侯爵的声音,平静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无法动摇的坚持,“王都的勾心斗角,八大侯国的各怀鬼胎,南方的叛乱余孽,东海的波涛不宁…亲王殿下,能挤出两个师团,一支法师分队,已属不易。”
“至于亚摩斯·索罗斯…” 老侯爵微微停顿,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来,未必是坏事。至少,帝都的眼睛,能看到北境真实的样子。看到兽人的刀有多利,看到我们的血流得…有多快。”
“父亲!” 奥托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有些变形,“可这仗…这仗还怎么打?!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我们拿什么去守?!拿什么去消耗?!难道…真的要如他们所愿,用我霍亨索伦全族子弟,用北境数十万军民的血肉,去填平兽人的兵锋吗?!”
“那又如何?”
老侯爵猛地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如同极地暴风雪般凛冽、狂暴、却又燃烧着永不屈服火焰的锐利光芒!那光芒,刺痛了奥托的眼睛,也震撼了卡尔的心灵!
“我霍亨索伦家族,受封北境,世镇‘铁壁’,已历三百一十七年!” 老侯爵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带着一种铁与血铸就的、不容亵渎的骄傲与决绝,“三百多年来,多少霍亨索伦子弟的血,洒在了这道城墙下?多少先辈的骸骨,埋在了这片冻土里?!”
“我们的荣耀,是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用兽人的头骨,和自家子弟的性命,堆出来的!”
“帝国可以猜忌我们,可以算计我们,可以给不起援兵,送不来粮草!”
“但——”
老侯爵一步踏前,那苍老却依旧如山般雄伟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的威压!他盯着奥托,一字一句,如同用战斧凿刻在石碑上的誓言:
“只要我沃尔夫冈·冯·霍亨索伦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霍亨索伦家族还有一个男丁能拿起剑!”
“兽人——”
“就休想,踏过‘铁壁’一步!!!”
“北境的天,塌不下来!要塌,也得先压垮我霍亨索伦全族的骨头!!!”
声震屋瓦,余音在大厅中隆隆回荡,经久不息。
奥托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眼中那燃烧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绝望与阴霾的火焰,胸中翻腾的愤怒、悲凉、恐惧,竟奇异地,渐渐平息下去,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
是啊…帝国如何,亲王如何,索罗斯如何…那都是后话。
眼下,兽人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剑,身边的袍泽,脚下的土地,和…血管里流淌的、属于霍亨索伦的、永不屈服的血。
卡尔更是热血沸腾,之前的不安与恐惧被祖父这斩钉截铁、气壮山河的誓言冲刷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再次锤击胸膛,大声道:“祖父说的对!兽人想来,就让他们来!我霍亨索伦子弟,宁可站着死在城墙上,也绝不跪着生!”
老侯爵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儿子和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与痛楚交织的复杂光芒。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狂暴的气势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平静。
“仗,要打。而且要打赢。” 老侯爵走回沙盘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有援军,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奥托,龙陨前方的消耗战,规模可以缩小,但必须更狠,更毒。我要你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跑,绝不纠缠。用最小的代价,换他们最大的混乱和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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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你的游猎部队,规模要扩大。不要只局限于西线。我要你的眼睛,盯住兽人主力军团的后方,他们的补给队,他们的落单小队,他们的指挥官营地!找到机会,就狠狠咬一口!记住,是咬一口,不是吞下去!我要让兽人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另外,” 老侯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