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
“不。”索恩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这是有明确目的性的报复,有人在清剿我们的所有据点。”
他立即下令:“派出‘黑鹰’搭载‘收割者’战术小队,前往‘深巢’堡垒确认情况。船上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防御系统上线。维修队只允许在武装护卫下下船作业,每组不少于十人,携带重武器。”
黎明时分,“黑鹰”直升机返回,带回的消息让整艘船陷入冰窖般的寒冷。
“深巢”没了。
飞行员用颤抖的声音描述:原本是山体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焦坑,坑底是熔融后重新凝固的岩石和金属,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嵌在大地上。周围三公里的森林被冲击波夷平,大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自毁程序启动了。”梵听完报告后,得出了结论,“而且是以最大当量启动的,反应堆过载爆炸,温度足够汽化一切有机物质……没有任何东西能从那里面逃出来。”
“那港口这些是谁干的?”索恩问。
无人能答。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开始在船上蔓延,他们习惯了作为猎手,作为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和操控者。但现在,他们成了猎物——被某个未知的、残忍的、而且显然了解他们一切的存在盯上了。
“加速维修。”索恩的声音像淬火的钢,“七十二小时内,我们必须离港,在这期间,所有人员不得单独行动,夜间实行宵禁。派出所有无人机,方圆五十公里内持续侦查,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东西已经在看着他们了。
在港口东侧一座废弃的灯塔顶上,曾经叫埃里克的东西蹲踞在了望台的阴影里。
银白色的眼睛像两盏微弱的灯,倒映着三公里外码头上的“怒海方舟”。他能看到船上忙碌的人影,听到隐约传来的机械声和喊叫声,闻到风中飘来的、熟悉又让他憎恶的气息——消毒水、鲜血、恐惧,还有……她的味道。
梵·海默伯格,还有他莱恩·索恩。
记忆如熔岩般在他脑中翻涌:
安娜被神经探针折磨时的痉挛……
利奥被戴上金属头冠时眼角的泪水……
他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看着天花板的无影灯,听着骨骼被切开的声音……痛苦。
然后是更多的痛苦,在“深巢”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一路杀戮用鲜血涂抹自己的存在;在港口找到那些诺克顿的走狗,用他们的尸体堆成纪念碑;最后来到海边,等待。
它就像有感应一样 ,知道那艏船会来。现在,它来了。
埃里克缓缓站直身体,青灰色的皮肤在黎明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曾拥抱妻儿、如今却能撕裂钢铁的手。
他不需要计划复杂的战术。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仇恨。
第一天,他只是在观察。
看着维修队下船,在武装护卫下检修船体损坏部位;看着无人机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在天空盘旋;看着船上的人越来越焦躁——他们一定发现了港口的惨状,一定在猜测敌人是谁。
埃里克享受他们的恐惧,他能在风中“尝”到那种情绪:像酸腐的牛奶,像生锈的铁,让他喉咙发紧,却也让他的血液沸腾。
第二天夜晚,他开始行动。
他潜入港口仓库区——那里还有些区域无人机没有仔细搜索。他找到了备用发电机的燃料库,没有破坏,只是将所有的燃料阀微微拧开,让柴油慢慢渗漏到排水系统里。然后他在几个关键位置放置了从尸体身上找到的打火机,用细线做了简单的触发装置——当有人检查时,就会引爆积累的油气。
他还找到了港口的通讯中转站,里面的设备已经被他之前破坏,但维修队可能会来检查,他在设备机柜里留下了“礼物”:几枚从安保尸体上取下的破片手雷,绊线连接在柜门上。
布置完这些,他爬上港口最高的起重机,坐在操作室里,像蜘蛛坐在网中央,等待飞虫触网。
第三天下午,维修队的一支小组进入了仓库区。他们奉命检查燃油储备,为“怒海方舟”补充燃料。
六个人,全副武装,带头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很警惕,两人在前,两人在后,中间两人负责检查,但他们的警惕是针对“可能潜伏的敌人”,而不是针对环境本身。
埃里克从起重机上看着他们走进仓库,他的视力在改造后变得异常锐利,即使隔着三百米,也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紧张,他们还没真正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小组长打开燃料库的门,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该死,泄漏了。”他嘟囔着,打开手电往里照。
就在光线照进黑暗的瞬间,埃里克在远处按下了他自制的简易遥控器——那其实只是一个用儿童玩具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