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坡,用望远镜看向明斯克。
伊戈尔没有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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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消失了,曾经的天际线——国家图书馆的金色穹顶、独立大街的摩天大楼、胜利广场的纪念碑——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冒着青烟的黑色废墟,绵延到视野尽头。某些地方还有零星的火苗在燃烧,像地狱里未熄的余烬。
没有声音,没有车辆的鸣笛,没有人类的呼喊,甚至没有感染者的嘶吼。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建筑倒塌的闷响。
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就这样被抹去了。
“中校。”彼得罗夫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我们进不去了,现在进去等于自杀。”
格里戈里耶夫没有回答,他继续看着那片废墟,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他在这座城市长大,在这里上学,在这里遇到妻子,女儿在这里出生,每个街角都有故事,每个广场都有回忆。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撤退。”他终于说,“把所有遇到的幸存者带回营地。”
回程的路上,车队变成了移动的救护站,他们救下了三十七名幸存者,每个人都有严重的烧伤或吸入性损伤,每个人都失去了至少一名亲人。
在装甲车狭窄的空间里,故事继续流淌。
一个年轻士兵——他自称是白俄罗斯内务部队的列兵——讲述了最让格里戈里耶夫心寒的细节:
“轰炸前一天,我们收到了加密通讯。”士兵说,他的双手缠满绷带,“自称俄罗斯北方军区,命令我们:在城区各处设置信号烟雾,标记人口密集点和可能的感染者聚集区。”
他苦笑着:“我们信了,我们花了整整一夜,在二十七个地点设置了烟雾标记——都是我们知道有幸存者避难的地方。我们甚至用无线电通知了那些避难所:做好准备,救援即将到来。”
他停顿,闭上眼睛:“第二天,轰炸机来了,它们瞄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些烟雾标记。”
格里戈里耶夫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冻结。
“为什么?”他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
“为了效率。”士兵睁开眼,眼神空洞,“一次性清除所有潜在感染源,包括可能被感染的幸存者,在他们看来……我们已经是损耗品了。”
那天晚上,十月营地变成了哭泣的海洋。
新来的幸存者被安置在临时帐篷里,营地原有的居民围上来,寻找认识的面孔,打听亲友的消息,大多数人得到的都是噩耗。
“你看到我姐姐了吗?她在中央邮局工作……”
“我父母住在胜利大街,他们有消息吗?”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幼儿园……”
回答往往是沉默,或拥抱,或摇头。
格里戈里耶夫站在指挥楼窗前,看着营地里点燃的几十处小火堆——那是人们在焚烧死者衣物的替代仪式,因为没有尸体可以埋葬。
彼得罗夫少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初步统计,新来的三十七人中,有十一人的亲属原本在营地,现在……那些亲属都崩溃了。”
格里戈里耶夫接过名单,看到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名字:伊戈尔的妻子和女儿(确认死亡)、玛丽娜医生的丈夫(确认死亡)、后勤官谢尔盖的父母(确认死亡)……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还有这个。”彼得罗夫递上一张纸,“从俄罗斯空天军的公开频段截获的,今天下午广播的。”
格里戈里耶夫接过纸,上面是手抄的俄文通告:
【告白俄罗斯同胞书:为彻底清除生物威胁,恢复东欧地区安全稳定,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于近日对明斯克感染区实施了特别军事行动,行动已成功消除主要感染源,为后续人道救援创造了条件,我们呼吁所有幸存者前往指定集结点,俄方将提供必要援助。伟大的俄白联盟万岁!】
“特别军事行动。”格里戈里耶夫轻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猛地将纸撕成两半,“他们管这叫特别军事行动?”
他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裂出血:“那是我们的首都!我们的同胞!他们连问都没问我们!连警告都没有!”
“他们认为我们不存在了。”彼得罗夫说,“或者说,他们希望我们不存在。”
那一夜,营地无人入睡。
凌晨三点,格里戈里耶夫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走到窗边,看到营地里聚集了一大群人——士兵和平民混杂,所有人都面朝北方,望着明斯克的方向。
有人在唱歌,一首古老的白俄罗斯民谣,关于家乡和河流。起初只有一个人在唱,然后第二个加入,第三个……很快,几百人的声音汇合在一起,在寒冷的夜空中飘荡。
格里戈里耶夫听出了歌词:
“我的故乡在燃烧,我的亲人在哭泣,
敌人来自东方,带着火焰和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