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执行。”格里戈里耶夫下令。
彼得罗夫少校犹豫了:“中校,也许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等他完全转变,咬死我们的人?”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冰冷,“开门。”
隔离室的门打开,两名士兵走进去。他们是阿尔乔姆的同班战友——萨沙和德米特里。按照规程,由熟悉的人执行,是为了减少心理创伤(虽然这不可能)。
萨沙举起了手枪,手在颤抖。
阿尔乔姆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的蓝眼睛已经浑浊,但还有一丝意识:“萨沙……我好渴……好冷……”
“兄弟……对不起……”萨沙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响亮。
隔离室外,抗议的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枪响,看到了被抬出来的、盖着白布的担架。
安德烈冲上前:“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自己的同胞!”
格里戈里耶夫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哲学讲师踉跄后退,鼻血直流。
“看清楚!”格里戈里耶夫指着担架,又指向远处莉莉娅尸体停放的方向,“这就是你的理想主义造成的后果!两个年轻人死了!一个因为你的愚蠢理论,一个因为要救那个相信你理论的人!”
他转向所有抗议者,声音响彻黎明前的营地:“你们想要民主?想要自由?想要公平?好!我现在就给你们!”
老军官爬上围墙旁的了望塔,拿起扩音器。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人们从帐篷、板房、宿舍里走出来,仰头看着他。
“我是阿列克谢·瓦西里耶维奇·格里戈里耶夫,机械化步兵第72营营长,十月营地的建立者!现在,我宣布以下决定!”
“第一,营地进入紧急状态!军事委员会恢复全权管理,所有民主决议暂停!”
“第二,安德烈·米哈伊洛维奇及其‘人道观察小组’所有成员,以危害营地安全罪逮捕!关押三天,每天只给最低限度食物和水!三天后,愿意服从营地规则的留下,不愿意的——滚出营地!”
“第三,新的营地规则即刻生效:所有人必须工作才能获得食物!工作种类和强度决定配给等级!逃避劳动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罚食物,第三次驱逐!”
“第四,关于感染者——”格里戈里耶夫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仰起的脸,“它们是敌人,是怪物,是我们必须消灭的存在!任何试图接触、研究、或为它们辩护的行为,视为叛变!叛变者——死刑!”
“第五,营地实行贡献积分制!外出搜寻物资、参与防御战斗、从事关键技术工作,获得高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额外食物、更好的住处、甚至特权!”
“有异议者,现在可以离开!大门开着!带上三天的口粮,滚出去!留下来的人,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先是零星几个士兵,然后是更多的平民。那些在配给站排过长队的人,那些看着家人因药品短缺死去的人,那些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却看到有人游手好闲的人。
掌声像潮水般扩散。
安德烈和他的核心支持者被士兵押走时,没有人阻拦,甚至有人朝他们吐口水。
格里戈里耶夫走下了望塔,彼得罗夫少校迎上来,低声说:“强硬手段会引起反弹的。”
“反弹总比灭亡好。”老军官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我们给了理想主义一个机会,它用两条人命和差点引发的灾难作为回报。够了,彼得罗夫,够了。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一条真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新的秩序建立得比预期更快。
贡献积分制度激发了效率,人们争相工作以获得更好的生活。围墙被进一步加固,了望塔增加到十二个。石油生产量提升百分之三十,粗柴油经过工程师们的改进,对发动机的损害降低了。
但矛盾并未消失,只是被压到了水面之下。
11月7日,格里戈里耶夫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那天是旧世界的“十月革命节”,一些老人偷偷酿了私酒,晚上在宿舍里聚会。酒过三巡,不满开始宣泄。
“我们成了奴隶!每天工作,换取一点食物!”
“那个格里戈里耶夫就是个独裁者!”
“听说他把最好的食物留给自己和军官!”
谣言、愤怒、酒精混合,在午夜时分爆发。大约五十人——大多是安德烈的旧支持者和对新制度不满者——冲进军械库,抢走了武器。
他们的计划很幼稚:控制指挥楼,逮捕格里戈里耶夫,恢复民主管理。
但他们没算到一点:军械库有隐藏警报。枪柜被打开的瞬间,值班室的红灯就亮了。
格里戈里耶夫在三分钟内被叫醒,两分钟内做出决策:“所有士兵进入战斗位置,但不要开火。让他们来指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