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哨兵发现了他们,但莉莉娅声称得到了中校的批准(她没有)。哨兵犹豫了——莉莉娅最近很受一些军官关注,他不想惹麻烦。
四人来到距离营地一公里的废弃农庄,这里常有感染者游荡。莉莉娅把生肉放在空地上,然后躲在断墙后观察。
“来了。”阿尔乔姆低声说,手指向远处。
三个感染者蹒跚走来,都是普通类型,衣物破烂,皮肤灰败。它们发现了生肉,蹲下来开始撕咬——不是吃,更像是本能的撕扯动作。
“看!”莉莉娅兴奋地记录,“它们对食物有反应,这是生存本能!”
“莉莉娅,我们该回去了。”阿尔乔姆不安地说,“这里不安全。”
“再等一下,我想试试声音刺激。”莉莉娅拿出一个小播放器,里面录制了她战前唱的摇篮曲——她妹妹最喜欢的歌。
音乐响起的瞬间,三个感染者同时抬起头。
“它们有反应!”莉莉娅激动得声音发颤。
但阿尔乔姆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感染者空洞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不是在欣赏音乐——那是捕食者发现猎物的声音。
“关掉!”阿尔乔姆伸手去抢播放器。
太迟了。
农庄另一侧,更多的身影出现了——不是三个,是十几个。其中有两个快速移动的敏捷型感染者,还有一个四肢着地的爬行者。
“跑!”阿尔乔姆大吼,一把拉起莉莉娅。
四人转身狂奔,但莉莉娅摔倒了,扭伤了脚踝。阿尔乔姆回头去拉她,另外两人已经跑远。
敏捷型感染者速度极快,二十秒就追上了他们。阿尔乔姆开枪,打倒了第一个,但第二个扑倒了莉莉娅。
“不!”女孩尖叫,手推着那张腐烂的脸。
阿尔乔姆冲过去,用枪托猛砸感染者的头。一下,两下,三下——头骨碎裂,感染者不动了。
但爬行者已经到了。它从侧面扑来,阿尔乔姆转身开枪,子弹打在它肩上,没有阻止冲击。他被撞倒在地,步枪脱手。
莉莉娅挣扎着爬起来,却做了一件让阿尔乔姆永生难忘的事:她挡在了士兵和爬行者之间,张开双臂。
“停下!求求你,我知道你还能听懂!”她哭喊着,“你是人类!你不是怪物!”
爬行者停顿了一秒,暗黄色的眼睛盯着她。然后,利爪挥出。
阿尔乔姆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莉莉娅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撕开,鲜血喷溅在秋天的枯草地上。然后是剧痛——他自己的腿被咬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掏出手枪,对着爬行者的头开了三枪。
枪声在寂静的田野上回荡。
营地围墙上,哨兵听到了枪声和惨叫。警报拉响,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在三分钟后赶到现场。
他们发现的是:莉莉娅的尸体——几乎被撕成两半;阿尔乔姆——左腿被咬掉一大块肉,神志不清地重复着“为什么”;两个跑回来的幸存者瘫软在不远处;以及七具感染者的尸体。
阿尔乔姆被紧急送回营地,玛丽娜医生检查伤口后,脸色苍白:“深度咬伤,病毒肯定会感染。按照规程……”
“隔离。”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看着担架上昏迷的年轻士兵——才十九岁,战前在明斯克读建筑学院,喜欢画漫画。
“中校,也许我们可以尝试——”
“隔离。”格里戈里耶夫重复,“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有变异迹象,按规程处理。”
所谓的“规程”,是营地建立初期制定的残酷规则:被感染者咬伤或抓伤者,隔离观察。若出现感染症状,由战友或亲属执行“解脱”——这是“处决”的委婉说法。
那天晚上,安德烈和他的支持者在隔离室外抗议。
“给他一个机会!也许有奇迹!”
“莉莉娅用生命证明了感染者还有人性!阿尔乔姆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我们需要研究治疗方法,不是杀死自己的同胞!”
格里戈里耶夫站在隔离室的铁窗前,看着里面昏迷的阿尔乔姆。年轻人的脸开始发灰,呼吸变得急促——这是感染的早期症状。
彼得罗夫少校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那两个跑回来的人交代了全过程。莉莉娅骗了哨兵,擅自离营。阿尔乔姆是……被她蛊惑的。”
“蛊惑?”格里戈里耶夫苦笑,“他只是想相信还有希望。”
“现在怎么办?外面那些人……”
“让他们看着。”格里戈里耶夫说,“让他们亲眼看看现实。”
凌晨三点,阿尔乔姆开始抽搐。监控的士兵通过观察窗报告:瞳孔放大,眼白出现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变成暗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