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官员、投机商贾。四、狠辣。对威胁清除果决(如皇太孙事),对障碍暂避锋芒(如魏元忠、张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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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点:一、根基浅薄。权势全系于一人(武曌),无军功,无士望,无深厚官僚根基。二、依附者众,然多为利聚,人心不固。三、恶行渐露,积怨日深。四、核心人物(张易之)虽精明,然其弟(张昌宗)浮躁,易露破绽。
预判:短期内将继续扩张,重点或在工程采办(如上阳宫修缮)、人事安排(年底考功)。若女皇病情稳定,其势难遏。变数在于:女皇健康、太子妃韦氏、朝中清流忍耐极限、及可能的外部危机(边患、天灾)。”
在“朝局态势”条目下:
“女皇:病体缠绵,精力日衰,猜忌心重,偏听偏信。对张氏兄弟依赖日深,对外界信息接收严重依赖彼等‘过滤’。此乃一切乱象根源。
太子一系:太子李显精神已近崩溃,短期内难有作为。太子妃韦氏隐忍蛰伏,暗中布局,仇恨深种,为最大变数。
太平公主:明哲保身,疏远张党,暗中观察,积蓄力量。其态度暧昧,既忌惮张党,亦警惕东宫,更忧心母亲状态。
朝臣:分化明显。张柬之、魏元忠等老臣隐忍不发,然门下清流士人愤懑日增;杨再思、王弘度等趋炎附势者积极投靠;大多数中间派官员选择沉默观望,但内心不满与恐惧并存。
军界:暂未明显卷入。然北门禁军中层与韦氏往来,需警惕。边镇将领(如娄师德)对朝中乱象恐有不满。
总体:危如累卵,平衡脆弱。张党扩张如饮鸩止渴,加速矛盾积聚。然引爆需契机,或在上意转移,或在重大过失,或在外部冲击。”
合上簿册,陈延之静坐片刻,眼中那层微光渐渐淡去。他重新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值房一角。他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只扁平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特制的药水与纸张。他将簿册上最新几页记录,用暗语重新加密誊抄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待墨迹干透,以特制药水处理,字迹便隐去不见。
随后,他将这张素笺卷成细管,塞入一支中空的毛笔笔杆中,旋紧笔尾。这支笔看起来与案头其他毛笔并无二致,明日会有墨羽的“货郎”前来御史台收旧笔、卖新笔,这支笔便会混在其中,悄然送出皇城,经数道中转,最终抵达天枢城玄影手中。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彻底漆黑。更鼓声遥遥传来,已是戌时。
陈延之收拾好桌面,将蓝皮簿册锁入暗格,铁盒藏回原处。他吹熄油灯,推开值房门。廊下寒风扑面,卷着细碎的雪沫,让他精神一振。
他缓步走出御史台衙门。守门的老吏认得他,躬身行礼:“陈御史又忙到这般时辰。”
陈延之颔首:“年关将近,案牍繁多。”
“您辛苦。”老吏叹道,“这朝廷上下,若都像您这般尽心,何至于……”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点亮手中的气死风灯,为陈延之照路。
陈延之接过灯笼,道了声谢,独自走入皇城的夜色中。青石宫道两旁积雪未化,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清冷的光。远处,上阳宫的灯火在夜幕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而修业坊方向,依稀还能看见点点光亮,不知又是哪家府邸在彻夜宴饮。
他停下脚步,望向那片光亮,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知道,自己记录下的每一笔,都是在为一场迟早到来的风暴积累能量。张氏兄弟的每一次得逞,都是在为自己挖掘更深的坟墓。朝野的每一分沉默与怨恨,都是在为最后的爆发积蓄力量。
而他,以及他身后那些隐于暗处的人,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前,稳住船身,看清方向,并在最关键的时刻,递出那柄能刺破脓疮、拨乱反正的利刃。
路还很长。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灯笼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延之提了提衣领,将灯笼举高些,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在宫道积雪上拖得很长,很快便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不留痕迹。
唯有那双踏雪而行的脚,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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