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张柬之目光深远,“年轻气盛,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有血性,坏在易冲动。那个陈延之……倒是个明白人。”
魏元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陈延之消失在宫道尽处的背影。
“狄公留下的人,总不会差。”魏元忠道,“只是不知,他究竟是真心为公,还是……另有所图?”
张柬之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天空。晨雾渐散,露出一角苍白的冬日。宫檐上的脊兽沉默地蹲踞着,投下长长的阴影。
“走吧。”良久,他才道,“回衙办事。”
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一声,又一声,沉重而缓慢。
而在更远处的宫墙下,几名小内侍正低头快步走过,手中捧着刚从宫外送来的礼盒。盒子用锦缎包裹,沉甸甸的,不知装的什么。
他们去的方向,是控鹤监。
风起了,卷起地上的积雪,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久久不落。
朝堂上的窃语,宫墙下的暗流,都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无声地汇聚、涌动。
而御座上那位苍老的帝王,此刻正靠在寝殿的榻上,闭目养神。张昌宗跪坐在榻边,轻声为她读着新编的乐府诗,词句华丽,歌功颂德。
武曌嘴角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又似乎没有。
窗外,天色终于全亮了。
可这光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冬日特有的清冷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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