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弘义的调令已发出两日,中书舍人整理各地奏报时,才从一堆文书中发现这份“漏网之鱼”。
他拿着文书,匆匆找到中书令张柬之。
“张相,您看这……”
张柬之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那个歪斜的“可”字,再看到“王弘义”三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认得这个王弘义——平庸,钻营,无甚才德。利州那样的要冲之地,交给这种人?
“这是何时的事?”他声音很冷。
“三日前,吏部直接接到的御批。未经中书门下。”
“御批……”张柬之重复这两个字,手指捏着文书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狄仁杰。若狄公在,此刻必已执奏入宫,据理力争,哪怕触怒陛下也在所不惜。
可他张柬之……他今年七十五了,精力早已不如从前。且如今陛下病中,性情愈发难测。若为此事争执,万一陛下动怒,病情加重……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这份“御批”背后站着谁。
张易之,张昌宗。
这两个靠着容貌得幸的弄臣,如今竟已敢染指州郡大员的任免!
崔玄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张柬之手中的文书,也沉默了。
良久,张柬之将那卷文书轻轻放回案上。
“存档吧。”他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备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
崔玄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雪花无声地落在中书省院中的青石板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掩盖了所有痕迹。
而那份斜封的墨敕,就像落在制度基石上的一片雪花。
看似轻盈,无声。
却让裂缝,悄然蔓延。
hai